乌紫苏 BE

 那店里卖的东西,贵的离谱。

 他见那巧克力被装点在玻璃橱窗里,精致优雅。柜姐过来服务,称他为一声先生。

 他嘴角浮现一抹古怪的笑容,像对这个称呼的不齿。

 他说“我随便看看。”

 柜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眼神落在他那来了口的的“透气”板鞋上,大牌店的良好培训让她的不齿没入他不体面的穿着里,悄无声息地最后变成了冷落和原理。

 门铃一响,漆面英伦复古皮头鞋进来,跟在一旁的是牛皮底的高跟,娇声连连,笑意盈盈。

 这是长久的冬夜里唯一出现有购买力的客户。服务员冲着往哪儿过了去。

 他找准时机,从那橱柜里,把那一小盒巧克力,摸走了。

 那精巧的包装最后落在他的兜里。

 精品店的防盗配置良好,他只不过迈过门槛两步,那门内就警铃大作,魁梧的保安拿着电棍,就像解除项圈的恶狗,疯狂地赶了过来。

 他瘦骨嶙峋跑不过,挨了几棍子,死死抱着手里的东西,咬着牙说,打都被打了,他们没有道理在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走。

 保安收起电棍,说美味精致的甜点被这种丧家之犬碰了,要回来也是无用了,还不如狠狠打他一顿解气。

 棍棍发出闷声,魁梧的安保试试手感,开了电击模式,一按开关,地上的人就跟虫子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截断了碾成泥,看起来痛苦极了。

 这种人的手不知道沾染过多少肮脏的东西,最好能电坏一只,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偷东西了。

 魁梧的大汉聚在那儿,笑的下颌下的赘肉颤动,只是无论他们再怎么加大电流,那躺在雪地里的人都一动不动,没了啥兴致后,啐了一口,便快快走了。

 年轻的学徒这才跑上来,看到师父走了,不解地问道,“怎么走了,东西不要了吗?”

 “小子,你不知道吧,咱们橱窗里那些个展品,都是次品,只展示不售卖的,也就没见识的小子,才会拿那些东西。”

 年轻人往后看看,那瘦弱的少年,一动不动,陷在雪地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他犹豫地站在原地。

 “同情这种人干嘛。”

 “槐京城等级分明,咱们做的也是服侍人的活,这种,自然是比咱们还低一等的人,或者,都不能叫做是人吧。”

 等到街头上的灯都灭完了,外头真的小偷小摸开始出没了,钦书才从那雪地里出来。

 第二天,乌紫苏醒来的时候,桌子放着的,是她在橱窗里看到的,包着紫色绸带的精美巧克力。

 浓郁的香气萦绕在只有一道眩光的潮湿屋子里。

 她问他,他从哪里来的

 他没告诉她实话,把袖子往下遮掩,盖住身上的伤痕。

 他就是这么无耻、下作、肮脏的如地沟里的泥虫,连带回的礼物,都做不到纯洁干净,奉献真心。

 若是她知道了后,手中的美味会变成嫌弃和厌恶,也不会对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再秉承美好的幻想,甚至对他这样肮脏的人也会避之不及。

 只是等她舌尖触碰的咖色的西洋糖果后,脸上浮现笑容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不想去死一死了。

 他才发现,她长得很好看。

 他开始听她的故事,了解她的过去,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们把地下室的小家具搬出来晒太阳,他也会兴致高昂地拉上一曲《战金山》,引得周围一圈老人家点头微笑,直呼现在的小年轻也不简单。

 里头也不乏有热情的,留着联系方式介绍着他们去剧团跑团。

 两人惴惴不安地去面试,唯恐剧团不肯留用,却没有想到最后,两人都被留了下来。

 本以为故事能在这里走向HE的结局。

 他只要足够努力,就能与过去划清界限,就能褪去青涩成为一个能够为她遮风避雨的成年男人。

 事实证明,他成了后台琴师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琴技精湛,合作过的角都尊敬地叫他一声老师,说他是难得的能研究曲谱和演员嗓音条件而调整的琴师。

 凭他那一手技艺,中大剧院也上得去,开班教学也不为过。

 她也慢慢长开,眉眼长得越来越招人,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开始学会探究那些给她叫好的客人眼里的欲.望,开始学会跟人周旋,不再像从前一样,会天真到被人哄骗后还仍由他们倒打一耙。

 戏班子老板重视她,她台上飒爽,台下柔媚,经常开始单独接一些活,当主角去外面演出。

 他虽未能常伴左右,却也为她高兴。

 地下室变成了小庭院,布满灰尘的杂货堆变成了整齐的的新家具。

 他原以为生活会这样越来越好,直到有一天,乌紫苏被单独留下来外出演出,他向往常一样与她道了别,却在回廊的墙角下听到戏班子班长和另外一个男人的谈话。

 “还好有你,我差点就认不出来,这一晃长的更美了,实不相瞒,几年前我就想上她,当初要不是我家夫人,我早得手了。如今多亏了有老兄你,才让我又重新又遇美人了,不过可惜了,她应该被人开过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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