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谁,伤了她......

 在悠悠为季深画出驱鬼符而高兴时,季深手背一片皮肤,被符纸之力反噬,像是受到灼烧般,烫起了层皮。

 皮肉绽开,烧焦了。

 悠悠嗅到味儿:“什么焦了?”

 季深捂着手,语气带着点笑:“粥焦了。”

 悠悠在院子里煮了粥,闻言,她眼睛突然像能看到了般,急匆匆出门,将火堆熄灭。

 她搅动着锅里的粥:“怎么样?”

 季深捻出一块黑炭似的东西,放入口中,嚼了嚼:“锅巴很香。”

 悠悠:“......”

 季深捻起一块,喂到她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悠悠齿间绽开,抛开苦味,她在粥里放着的青菜、胡萝卜,还有肉末,其实焦了的味道也不错。

 悠悠盛了碗,递给季深:“给它吃吧。”

 她煮粥是为了给院子里的那条狗吃的。

 昨夜她听到些许动静,季深说有条流浪狗来了,讨要吃的,他便将其拴在了桃树下。

 这狗还有些可怜,被人拔去了舌头。

 悠悠小时候被狗咬过,至今都有阴影,不敢靠近,听季深说对方龇牙咧嘴,是个恶犬,更不敢靠近了。

 她只将煮好的粥递给季深,让他给对方。

 季深从善如流地接过,蹲在被困结界中的季朝木身前,想到昨夜险些让人用秘术知会悠悠。

 他将粥倒在地上,眼神冰冷。

 “老实些,不然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下地狱。”

 *

 几个月后,两道身影在暮色中,并肩前行。

 悠悠道:“你用驱鬼术,越发厉害了。”

 她身旁的红衣青年,双手没一块好肉,全是被法术反噬的伤口,他唇角却不自觉扬起,轻笑着。

 事实上,失去了喜魄,季深感受不到喜悦。

 但他嘴角却不受抑制弯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笑。

 时光清浅,季深逐渐变得惜血。

 他不再饲养鬼物,只随与悠悠四处驱邪,一路上,不乏有人将他们当作道侣。

 每当这时候,悠悠脸颊便泛着红,匆忙解释道:“是师兄。”

 她每声季师兄,都如警钟敲响,惊醒日渐沉溺其中的季深。

 可时间一久,警钟也没用了。

 这日两人驱邪回来,天已经亮了,谈及昨夜偶遇的一对有趣的师徒,季深有意逗她:“我瞧那对师徒,徒弟帮忙驱鬼,师父还给他灵石作为报酬。”

 听出了点弦外之音,悠悠摸了摸扁扁的储物袋。

 她离开赫家多年,又乐善好施,身上灵石所剩无几,囊中羞涩,寻了半晌,才摸出一块灵石。

 悠悠默默把灵石塞回去。

 季深轻笑,当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推开窗户,外界的清风闯入室内,

 “那师徒是一对,我瞧见,她亲了徒弟一下,然后趁机把灵石抢走了,”他回过身。

 “那徒弟发现被我看到了,过来惆怅地问,自己是亏了还是赚了,我哪里知道,我连个灵石都没有。”

 季深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半点不像季朝木,而像曾经伪装的赫无荆,吃了其他几个弟弟的醋后,向阿姐嘟囔着不在意。

 他自以为伪装得极好,实则那些幼稚的掩饰,早把他的心思暴露了出来,让悠悠感到无奈又好笑。

 季深站在窗前,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些,说给对方听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正说着的时候,肩膀忽地被按了下。

 一阵花香袭来,窗外的桃花盛开得艳丽,季深脸颊微微一热,被柔软的唇轻触了下,清风变得柔和,搭在他肩上的指尖细颤。

 “现在你也有,”季深手掌又多了块灵石。

 “给你。”

 季深愣住。

 他握着唯一的灵石,好半晌,另手冰凉的指尖,才敢碰一碰脸颊,他修长的身影呆倚在窗边,从天亮到天黑,一动不动。

 他漆黑的眼眸看着熟睡的身影,看了一夜,黎明之际,低哑的嗓音才响起。

 “阿姐......”

 “当日你持剑穿过我心下时,可曾有过犹豫。”

 没人回答,室内一片寂静。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七年过去,悠悠手腕上的功德链,坠满了金光闪闪的莲花。

 与季深同为鬼王的君烬,来过一趟。

 “你心软了,你爱上她了。”

 季深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我的爱魄早就没了,不知爱为何物。”

 君烬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季深不以为然:“我在等个好时机,告诉她,她这些年积累的功德都沾染了无辜的血,这些人本不该死的,若非她当年费尽心力,将我痴傻的意识唤醒,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养出了个恶鬼,这恶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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