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严琛低低地阴笑了起来,而后咬牙道:“你他妈还做你的黄梁大梦呢?如果沈颐洲知道你和我是同谋,知道从一开始他就被我们耍得团团转,你以为他还会娶你呢?”

 “如果我再告诉他,你是为了我才去耍的戴明善,而那天你从戴明善身边离开的时候,和我在楼上的酒店里睡了;如果我再说,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和我睡觉;如果、如果,我说你从来都没爱过他从来都是骗他的,你说他还会不会娶你啊!”

 “你以为你自己配吗?那时候常满德不肯给你钱读书,叫你每天放学去工厂里帮忙。你妈一不在家,常满德就不给你好脸色,有时候连饭都故意忘记,不给你吃。要不是我把你带到燕京你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你真以为自己傍上沈颐洲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做你的大梦去吧!你这辈子就是个只靠一张脸的、低贱的乡下丫头,就是要来吃苦就是tā • mā • de 只配和我在一起的梁风!”

 梁风的身子被他摇晃得发痛,也彻底的寒凉。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这样想自己的啊。

 那些他们曾经或许有过的一丝情意、一些她从前还想叫他也能全身而退的情意在这一秒钟彻底飞回湮灭。

 积藏已久的怨与恨在此时他邪恶的谎言里彻底爆发。

 梁风用力地挣开严琛没有防备的双手,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房间,严琛眼里的不敢置信和愤怒在一瞬间点燃。

 他脖颈青筋爆起,伸手直接卡住了梁风的脖子。

 将她提着暴力地拖着抵到了镜子的面前。

 “哐当”一声巨响。

 梁风后背被用力抵在了镜子上,身子因为疼痛而瞬间蜷缩在一起。

 “放开我!”梁风声音破碎。

 严琛却越卡越紧,梁风不得不立马紧紧地扼住他的手腕,正要开口问他是不是疯了——

 忽然,试衣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梁风目光骤然望过去,身子因为过度震惊而忘记了挣扎,任由严琛死死地卡在镜子前。

 ——看见沈颐洲大步走近。

 毫无怜悯的力度,他抬手将严琛狠狠地扇倒在地。

 因背对着大门的缘故,严琛毫无防备,直接被扇到了一米之外的地上。

 他眼前瞬间发黑,几秒过后,挣扎着抬起头。竟看见是沈颐洲。

 严琛嘴脚流出鲜血,狰狞地笑着就要爬起来。

 沈颐洲却没给他任何机会,他伸手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将严琛重新打回到地上。

 他试图站起来一次,沈颐洲就给他一巴掌叫他趴下。

 淋漓的鲜血流在光洁的地板上,被严琛的手掌擦出骇人的痕迹。

 最后,他头脑几乎摇摇晃晃不再清醒,却还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梁风,一次一次地用手无力地撑地,试图站起来。

 ——直到他的手指被沈颐洲黑色的皮鞋一个一个地踩住。

 沈颐洲缓缓地蹲下身子,看着严琛。

 似真的不理解,淡声问他:“你没听到我妻子刚刚说:‘放开’吗?”

 “嗯?”

 他一直看着严琛,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才施施然地重新站起了身子。

 目光转向梁风,看见她跌坐在镜子前,满脸苍白。

 像被他吓到。

 像被她吓坏。

 她声音破碎到几乎连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眼眶殷红:“……你…都听到了?”

 沈颐洲缓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蹲下,垂眸用手帕将手上的血迹一一擦拭干净,笑了笑:“听到了。”

 梁风心如死灰,看着不远处地板上的严琛,和他此刻轻描淡写的表情。

 那一个又一个的巴掌,好像也是打在她的身上。

 她的结局会好过严琛吗?

 不会的。

 她只配死得更惨。

 那颗炸/弹在此刻爆炸了。

 凌厉的碎片在一瞬间插/入她的每一寸皮肤,她以为她做好了准备的,她以为她不会再怕的。

 可这一刻,心痛和恐惧还是叫她剧烈地蜷缩在了一起。

 他都听到了,包括那些严琛的谎言。

 每一块骨头都被敲碎,每一寸血肉都被刀剜。

 她穿着圣洁婚纱的这一天,变成了地狱里最最丑陋的恶鬼。

 身体痛得她说不出任何一句话,眼泪淙淙地从麻木的眼眶里流下。

 是她罪有应得。

 是她罪有应得。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如今根根都插在她的心上。

 她看见沈颐洲将带血的手帕放去了一侧的地上。

 而后,朝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心脏开始汩汩流出冰冷的血,呼吸变得凌乱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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