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

 自打年过了之后,梁舟迟明明行动不便却还整日在外面晃荡,早早的便出门,天擦黑了才回,梁夫人问起他也不说,只说是出去转转。

 裴晓葵在一旁听着,只觉着这少爷脾气还是难改,从前就是这样,现在仍是如此。

 市口的那点心铺子如今已经易主,铺面对面正是裴晓葵的摊位,她整日瞧着对面店主里出外进的收拾,满眼都写着羡慕。前两日才上了新的匾额,以红绸蒙着,只等着上元节后开张。

 赵宽见她般,以为她因为错过铺子的事不高兴,于是在一旁宽她的心道:“别整日看着了,往后你也会属于你自己的铺面的,比这还好,还大!”

 “借你吉言。”裴晓葵眉目一弯,轻声笑笑,果真就不再看去,转而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裴晓葵!”梁舟迟打老远过来,还未走至跟前便唤她。

 “表哥,你怎么来了?”当着赵宽的面,她一直唤梁舟迟表哥,时日一长,竟也习惯了。

 瞧着他打南边过来,不是从家的方向来,便猜到他今天又不知跑哪里转去了。

 “你这东西先放一放,你随我来,我有事要跟你讲!”他行至摊位前,将裴晓葵手里的竹夹子夺下,而后扯了她的腕子。

 “什么事啊?我这还没收拾呢!”裴晓葵道。

 “先别收拾了,这不有个大活人吗,让他先帮你盯着,”梁舟迟朝一侧的赵宽扬了扬下巴,随后生扯了裴晓葵出来,“你先跟我来!”

 瞧他这样子似有急事,赵宽忙接话道:“晓葵,你先随表哥去吧,这里我帮你看着!”

 他的这声表哥叫的梁舟迟心里膈应,暗自撇嘴。

 听连赵宽都这样说,裴晓葵也只得应下,自摊位里绕了出来,随着梁舟迟离开。

 还没走出多远,裴晓葵低头瞧了自己的腕子还被他扯着,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会儿梁舟迟侧过头来瞧她,一脸淡然,“没什么事儿啊!”

 “没事儿你刚才那么一副着急的样子!”裴晓葵到底还是不大信他能有什么正事儿,这人从前玩惯了,逗弄人也是常事,不奇怪。

 “我若不那么说,你指不定

 还要啰嗦到什么时候,”他笑意浅浅,有几分得意的神色在里,“有事是有事,就是没那么急。”

 “你不用多问了,随我走一趟就明白了。”他这会抓着裴晓葵的细腕并没有放下的意思,反而将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赵宽远远的望着这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心里有些不悦,想着即便是表兄妹也不能这么没远没近,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

 两个人脚步倒是不慢,从市口拐了两条街后来到玉华街。

 “就这了。”他指了玉华街门楼,这才将裴晓葵的手松开。

 “玉华街?”裴晓葵不明所以,“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你不是要买铺面吗,我这两天在这附近转了转,这玉华街宽大,铺面出售的不少,而且价格要比你现在待的那条街要便宜许多。”

 “玉华街要卖的铺面的确不少,隔三五家便有一个,我也早知道价格便宜,可少爷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便宜?”她抬手指了街头正中,“你瞧,这玉华街本来宽阔繁华,前临江岸,后接居巷,可道路中间偏偏被许多杂摊隔了,行人都难过,更别说车马。谁不知道玉华街铺面的生意不好做,虽是临街,却被挡的严严实实。”

 玉华街本是很繁华的一条街,但是几年前这里不知自哪里涌来一群人摆摊也无人管理,后人越来越多,最后竟跑到这里搭棚建室,杂七杂八都堆了过来,硬生生的将玉华街占满了,最后还被分隔成了许多摊位出租,两边林立商铺可谓叫苦连天。

 后来这事儿还闹到衙门去,后也不了了之,只听人说似是占了玉华街的人和衙门的人有些关系,背靠大树好乘凉,将这件事糊弄糊弄也就算过去了。

 “我自小生长在墨州,这些我可比你清楚,你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不过这次你得听我的,”说话间梁舟迟脸朝她耳畔侧过,声音压低,“你若买了这里的铺面,过阵子有你乐的!”

 裴晓葵对身边这位的坏印象可谓根深蒂固,从前梁老爷就因为他不入正途打骂了他很多次,连他自己都说对生意场上的事一窍不通,让人如何听信。

 不管她如何劝,裴晓葵还是很坚定的摇摇头,“谁买玉华街的铺面谁冤大头,本来我就才丢了银子,现在手里的那些,可再不能容我胡闹了。”

 她双手一摊转身要走,却又一把被梁舟迟扯着后衣领给拎了回来,“死丫头,你怎么不听劝啊,我梁舟迟再不济也不能坑你啊!”

 “我不是说你坑我,这铺面你也亲眼见着了,我若是买下来,整日店里一个人都不进,还不如我在市口摊子上卖的好,那我图什么啊?”

 “你若买了,他就自会进人,你信不信?”梁舟迟像是生怕人跑了,将她扯的牢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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