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个当了,能买两个你

 “这银汇钱庄的掌柜才来墨州时曾来到梁府拜访过我爹,像我爹那样的大商贾他们自然想抓住,开出的利息还很可观,银汇钱庄的掌柜更是没少在我爹身上下工夫,连端茶倒水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但我爹最后愣是一文钱都没在存在他家。”

 裴晓葵眨巴眨巴眼,抽抽哒哒的听的很是认真,“然后呢?”

 “你先告诉我,这钱庄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微侧过身,面朝裴晓葵,晃了晃手里的票凭问道。

 提到这钱庄裴晓葵就恨的牙根痒,恨不得亲自去扒了那钱庄掌柜的皮,于是她咬着牙道:“今早我去钱庄想着把存里面的银子取出来,谁知到了那里早就人去楼空,我就一路跑到衙门,哪知衙门口堵的都是被他骗了的百姓。听说钱庄掌柜拿着那些钱不知去做了什么,连本带利全赔光了,如今到衙门自首,可他自首有什么用啊!”

 一想到她存在里面近三十两银子,心疼的像被人挖去,就连当初听闻赵舒恒议亲时她也没这么难受!

 那可是近三十两银子啊,是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啊!

 这种事儿见怪不怪,梁舟迟听了脸上一点波动也没有,只道:“这就是了,知道当初为什么我爹不肯往他那里存钱了吗?私下我命人查了一下,那钱庄掌柜好赌,你猜这样的人若是每日看着大把的流水同时又赌红眼了会做出什么?”

 “生意人啊,最忌嫖赌,一沾上这两样,变数就大,信不得的,”他一顿,“若我没猜错,当初这钱庄给出的利息不低吧?”

 说来惭愧,裴晓葵噘起嘴,绝望的点了头,“每三个月八十文钱。”

 听到这里梁舟迟笑出声来,“看,果然有人上钩,合着你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就能入账这么些。”

 “可是头三个月的确是给了的......”裴晓葵用袖子擦了眼泪,方才心里太过悲惨,嗓子都有些哑。

 “不给你点肉星,怎么能钓出你身上的五花啊!”他将手里的票凭叠放整齐后又重新塞回裴晓葵的手里,“你当将这个好生裱起来做个教训,时常拿出来看看,往后别人怎么骗你你都不会上当了。”

 “真就没一点法子了吗?银子真的都拿不回来了?”她将手里的票凭捏的死死的,指甲都跟着泛白。

 “人都跑去衙门自首了,这摆明了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银子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听了梁舟迟的话,裴晓葵心里更疼了,哭的泪都干了,只能绝望的捶着自己心口一口接一口的叹气。

 梁夫人买回纸墨后一头扎进了屋里,梁舟迟亦拄着拐进屋,一进来便见着梁夫人坐在桌前急急研墨,手底是展平的信纸。

 “娘,你这是要给谁写信?”梁舟迟问道。

 “给凉州去封书信,”她手上动作稍缓,却也不抬眼,“晓葵出了事,缺的那些银子我得想法子给她填补上,她还等着银子开铺子呢,再不济,你姨母和姨丈这点银钱还是会给我的!”

 自打方才得知了裴晓葵的事,梁夫人便做了这个决定,反正舍了这脸皮去也不能再让晓葵吃亏。

 梁夫人买的应是最劣的次墨,一股臭气自她手底下研磨开来,熏的人头疼。梁舟迟眉头一紧,随后伸手去按住梁夫人的手腕迫使她停下来,“信先不要写了,这银子的事,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梁夫人撑大了瞳孔不敢置信的瞧着他。

 他舌头轻扫过牙床,顿了片刻,随后言他,“瞧她那德行,怕是要因为这件事急火攻心了,您别掺和了,我有法子。”

 说着,他一瘸一拐的又出了门去,直奔杂间。

 这会儿裴晓葵整个人就像是被恶虎掏了心,行尸走肉一般干巴巴坐在那里,两手肘杵在水缸边沿,十指插进发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扯动着。

 三十两,她的全部家当,若是吃了喝了也就罢了,偏偏都没握热便都被人骗了去,怎么想心里怎么堵,若是给根绳子,怕是上吊的心思都有。

 与此更多的是懊恼,怎么就非要贪图那几十文钱?若是她不贪,哪里还会有今天的事!

 她更恨了!

 有木拐的声音落地,停在她的身侧,她余光侧目看去,只见梁舟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个物件朝她丢过来,裴晓葵只浅见个白影自眼前飞过,不偏不倚落在眼前水缸的木盖上,闷响一声。

 “将这个当了,能买两个你!”身侧的人微扬了下巴,说的很轻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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