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败了

 裴晓葵一只脚才刚踏出门去,紧接着便打了两个喷嚏,白雾自口中散出,转而便不见了。

 今日天气阴沉,她起的有些晚,抬眼瞧了天色,又闻着空气中湿润的味道,想来再过不久便会有大雪降临。

 她回身将门锁了,钥匙揣进怀中还轻拍了拍,这才推了门口的独轮车朝巷子外拐去。

 转眼时日过了一年半,自夏入冬,她一个月前才从泔水巷搬到了永安巷,买下了这一处安静的小院子,院子虽小,可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共花了她近十两银子,心疼却也欣喜,再也不必租房度日,且这里比泔水巷亦干净许多,人来人往也不似那般杂。

 才走到街市口,便有一人影自远处朝她快步走来,赵宽来到她身边用肩膀将她往一侧推去,随之双手接过她手中的独轮车,嘴里还念着,“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

 见他将车接过,裴晓葵也不与他争,只在一侧随着,“今日天阴,我还以为天未亮,便起的晚了些。”

 赵宽一路帮她推着车来到市街中停下,而后将木架从她车上卸下,装好后又将小菜坛子帮她摆放好,这才拍拍手问:“早起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昨日给我的蒸糕我给热了一下。”裴晓葵绕到自己的摊位后,取了干净的巾布这里擦擦,那里擦擦。

 她自打从梁府里出来便以做小菜为生,在这街市上租了一块空处摆了一个小摊位,因小菜味道不错,加上干净量足,价格也相对便宜,每日倒是卖的不错。

 旁边挨着的蒸糕摊便是赵宽的,自打裴晓葵来了这里,他对她向来很照顾,也算是裴晓葵在这墨州城里交下的第一个朋友。

 赵宽自蒸笼里取出了一大块热气腾腾的蒸糕,最上面还有一颗红枣,用油纸包了底送到裴晓葵面前,“给,趁热吃了。”

 “不要了,我吃过了,你留着卖吧。”裴晓葵说着,没有抬手去接。

 “你吃那个是昨日剩下的陈的,这个是新的,好吃着呢。”赵宽也不管她接或不接,就直往她手上塞。

 裴晓葵见拗不过,只好抬手接过,这会儿却也吃不下,只用油纸包好,悄然放在一旁,随之将腌菜坛打开,用竹夹子给夹了满满的一碗给他递过去,“这是我昨日新制的,你拿去尝尝!”

 “你看,我不过是给你一块蒸糕,你又给我这么一大碗小菜,弄的好像是我特意跟你换似的!”虽然二人相识一年多,但是裴晓葵从不肯多麻烦他一下,她倒是很知分寸,不过却也让让宽对这种客气感到些许不悦。

 “哪有,你娘不是爱吃吗,这是给你娘的!”裴晓葵笑道。

 二人正说着话,有位妇人提着篮子来到摊前,笑着同裴晓葵讲话,“晓葵,方才我从那边路过没瞧见你,以为你今日不出摊呢!”

 “没有,今日是我起晚了些,”裴晓葵甜笑一声,自打来了这街上,数她这手腌青菜头卖的最好,日子一长也有了不少主顾,来来去去都脸熟了起来,“您今日要多少?”

 “给我来一碗,我家那死鬼午时回来要喝酒,就爱吃你这口下酒,看着红乎乎的,倒是不辣,空嘴吃也下饭!”说着,妇人自竹篮中取了一只碗出来,亮在裴晓葵眼前。

 “好,我给您盛一碗!”裴晓葵取了竹夹子,拔着坛底入味的给夹了一碗,压的实诚,而后才又倒入她的碗中。

 妇人自荷包中掏了三文钱出来递到裴晓葵手上。

 “正好三文,您慢走!”裴晓葵将钱收入掌中,随后塞到腰上别的小布包中,听着铜钱声叮当作响,她心里别提多畅快。

 才一来就有了生意,裴晓葵舒适的叹了口气,从前在梁府时也每个月拿月钱,衣食不缺,可远不及这般开怀,外面的天望出去都无边无际,她也唯在眼下方觉着是在为自己而活。

 这一上午出来生意还算不错,可一到了午时天便下起雪来,随着雪花越飘越大,街上的行人也渐渐没了。

 赵宽抬眼看了天色,又四顾瞧看街两旁的小贩也都在收摊位,“这雪一下街上便没人了,看来今日也得提前收了。”

 “嗯。”前几场雪下时生意便差,眼下裴晓葵也有了经验,下雪天便早早的收摊回家。

 “瑞雪兆丰年,这也眼见着到了年关。”赵宽不急着自己收摊,反而先帮着裴晓葵忙活起来。

 裴晓葵也没闲着,自坛中夹起一碗小菜对赵宽说道:“我先去前面酒肆给掌柜的送小菜,一会儿便回来。”

 “去吧这里有我呢,放心。”赵宽说着,朝她摆了摆手。

 裴晓葵转而来到街前的酒肆,一掀了棉门帘子,进屋便觉着一阵烘暖,这时节外面行人不多,可越到雪时酒肆中倒是越发热闹,众人围炉喝酒谈天,四漫的酒气微醺。

 有眼尖的桌客见着裴晓葵进门便同她打招呼:“哟,晓葵来啦,过来喝一杯!”

 “不了,我那边摊上还没收拾呢!”起初裴晓葵对这种带着几分调意的话还有几分烦感,可时间久了也知这里的人除了多嘴一些,旁的也大多没什么恶意,随便应付一两句也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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