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

 赵舒恒一见笑意更甚,“想不到你又做了这么多啊,真是辛苦你了。”

 裴晓葵未答话,只听书良在一侧接着道:“晓葵,你是不知道,陈府里的那些学子,可都被你这小菜给惯坏了,一顿不吃便想,连那许小姐吃了都连连称赞!”

 书良口中的许小姐她从未听过,可是一进门前听到书良说的那番话,再听许小姐亦吃过她做的小菜,不用细想便知,这位定然是陈学究的那位外甥女,很快便会成为赵舒恒的未婚妻。

 她目光投在赵舒恒的手上,他一直捧着那帕子不舍得放下,虽未瞧的仔细,可只打眼那帕子所用的白纱便知价格不菲,是她活了这十几年从未敢想过的料子。

 她心里不舒坦,却仍要笑的毫无破绽,这件事很难,可是她却做的很好。

 ......

 佛堂里檀香飘渺,让人心神安定。

 梁夫人由周妈妈陪着出了佛堂,浅步自廊下行回卧房,这会儿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前头由婢女提灯引路。

 “可叫人去叫舟迟了?”梁夫人微一侧头,问过周妈妈。

 “方才已经叫人去请了,想着这爷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周妈妈应道。

 梁夫人点头,不经意间轻叹了口气,“舒恒的这门亲当真是好,连我也羡慕不已,若是舟迟也得娶得这般大家闺秀,我也就再没什么可盼的事了。”

 “咱们少爷自然能得位好的,夫人又何必担心呢。”在这墨州城里,再好还能好过陈学究府上?周妈妈不过是宽慰人心罢了。

 “这舒恒一议亲啊,我这心里也有些急,想着给舟迟寻个好的,他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却好像是对婚事不曾上过心,也不曾听闻他钟意哪家女子。”梁夫人不免摇头,眼中浸着一丝烦忧,“我想着,今日叫他过来同他好好说说,也趁着舒恒议亲的事,把他的事儿也定了算了。”

 “夫人,这事儿可急不得,您从前也不是没和少爷提过这件事,哪次他不是横眉毛竖眼睛的,说到底不还是没有钟意的,您若担心少爷身边无人照拂,不如先给他寻个通房侍妾,”说到这种话茬儿,周妈妈脸上挂上了一抹暧昧的笑意,亦将声线压低了些,“有些事他未经过便不知这里的好处,待他尝了其中滋味,也就明白自己该娶妻生子了。”

 周妈妈的这一番话好似给梁夫人提了个醒。

 梁夫人果真细想了一下,连连点头,“这倒也是个法子,只是这人,我得好好给他挑挑,若万一弄了个不安分的,往后有的是麻烦。”

 周妈妈亦点头:“是得好好挑挑,像之前那红玉淑儿之流,万万不可。”

 梁舟迟归府时尚未回竹园便被梁夫人身边的人请了去,说是老夫人有要事要同他商量,他亦没多想便随着去了。

 入了梁夫人房中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梁夫人一见了他便眉开眼笑的,见着他脸颊两侧有微微红晕,不禁抿了嘴斜目瞪了他一眼,语气却仍旧舍不得加重,“整日的往外跑,又出去喝酒了吧,外面的酒就这么好喝?”

 梁舟迟对着母亲自不会狡辩,只调皮似的笑笑,“母亲这么晚了不休息,唤我来是为了何事?”

 “舒恒议亲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梁夫人开门见山也不拐弯,“我本想着,也给你寻门亲事,但是又怕你不乐意,方才我与周妈妈也商量了一下,想着先给你寻个温柔贤惠的通房照料你的起居,省的那卫元粗手粗脚的没个稳当气儿,有些细致活儿他一个大男人也做不来。”

 “通房?”梁舟迟手指敲了桌案两下,随后竟痛快应下,“好啊,不过需得我自己选。”

 他这般痛快倒是让梁夫人始料未及,还以为这种事儿也要同他多费两句唇舌。

 梁夫人同周妈妈对视一眼,随后笑的更开了些,“自己选也成,不过要选个知进退的,待往后你成了亲,若她乖觉懂事,便将她提为姨娘。”

 “知进退......”梁舟迟似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她还算是知进退吧。”

 一听此言,梁夫人身子也不由朝前微探,“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可是有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