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4

 “人是你找的吧?说得这么清楚。”沈瑶桉道。

 “是。”姜月说着,还不忘为自己辩驳,“都是郑兰逼着我去做的,她说要是我找不到人将这事掩盖过去,倒霉的就是我!官人,你们既然审讯了郑兰,就知道,她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我身上,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只是被她逼着帮了些小忙!”

 沈瑶桉真的是连冷笑都懒得给姜月。

 这姑娘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坏事,更算不上犯法。

 可这偏偏比那shā • rén 的郑兰还要可恶。

 助纣为虐,却毫不知错。

 见死不救,帮助凶手掩盖事实,这在她的时代也是犯法的。

 况且姜月嘴上说着所谓的“被郑兰逼着去做的这些事”,可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姜月为了逃避责任说的借口罢了。

 因为方才姜月讲述案发过程时,她看不到姜月有任何惶恐或者愧疚。

 反而在她说自己摁住秦湘芸,然后秦湘芸被郑兰打时,她的表情是亢奋的。

 就像猎人看着猎到的猎物在手中苦苦挣扎时,那种变/态的享受感与满足感。

 至于姜月说的,她想去救秦湘芸却又没有去,是因为郑兰说的话,沈瑶桉半信半疑。

 其实她更是倾向于,也许有一瞬间姜月确实想救她,可在听到郑兰的话以后,她很快选择了离开,这就说明,姜月想救秦湘芸的心思并不强烈。

 在知道秦湘芸死后,她第一反应是帮着郑兰掩盖犯罪事实,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他们说,她去找了一个会模仿别人字迹的人写“归家信”,神情淡漠,不见悔意。

 姜月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情会不会牵扯上她。

 对于秦湘芸的死,她只觉得是个麻烦。

 沈瑶桉微微闭了闭眼。

 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真的不值得同情。

 她将椅子往后推,然后站起身来,道:“行了,我们想问的都问完了,你就老实地在这儿呆着吧。

 “至于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自会去核实。”

 姜月却慌忙地站起来,道:“官人,你们这话也问完了,不能放我走吗?我又没犯什么事。”

 沈瑶桉牵了牵嘴角,冷漠地道:“不能,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说罢,再也不看姜月一眼,直直开了门往外走。

 江温远沉默地站起身来,跟着走了出去。

 出了屋子以后,沈瑶桉道:“殿下,我们可能需要梅止衡过来一趟,一是画一下郑兰那日穿的衣裳,二是给姜月画一幅画像,让人去寻姜月口中的那个替她写信的人辨认。”

 “本王也正有此意。”江温远道。

 两人正说着,恰好有官差在巡逻,江温远将他们叫住,差一人去寻梅止衡,又叫其余三人待命,等画像画好了,便去寻姜月口中的那个替她写信的人。

 官差们领命退下,两人便往莲池走去。

 官差和匠人还在莲池旁忙碌,池里的荷花荷叶已经清理完了,他们现在正在放水。

 沈瑶桉望着逐渐下降的水位,呢喃道:“这莲池里,怕不止一条冤魂啊。”

 江温远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沈瑶桉的肩膀,一时无言。

 半晌后,他问:“桉儿,你打算何时去审讯郑兰?”

 沈瑶桉一点也不着急,只道:“再等等,时机未到。”

 江温远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已经越来越笃定,他捡到宝儿了。

 他有一种预感,未来桉儿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大理寺官差。

 他想起了之前桉儿说过的话。

 哪怕是女子,也可独当一面,也可有一番自己的事业。

 他相信她做得到。

 沈瑶桉怎么会没看出来,今日江温远都在考察她。

 所有的事都不插手,让她来操刀,而他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其实她知道,江温远很早之前就在默默观察她了。

 从南阳侯府的那个案子开始,一直到击鼓鸣冤案尘埃落定,他恐怕才下定决心将她招进大理寺。

 进了大理寺,也是继续考察。

 虽然他做得不留痕迹,可沈瑶桉是个心细的人,自然能察觉到。

 两个人心照不宣,又配合默契。

 不久之后落日余晖,晚霞漫天。

 一直被关在阁楼里的郑兰终于忍不了了。

 她愤愤地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怒道:“你们究竟要将本小姐关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