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言泽

 它们的通道相邻,不同的是,通往酒窖的楼梯上只有一层木板,而通往密室却需要转动机关打开石板。

 为了掩人耳目,那掌柜故意将通道修在了一起,言泽去查的时候,他只打开了酒窖那条路,遂蒙混过关。

 后来酒馆起大火,酒窖应当已经被烧毁了,而因为石壁不易燃,且密室在地下较深的位置,才没被波及。

 倘若不是他一脚踩进塌陷里,他们怕是也不会发现这地底下藏着的东西。

 三十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将得出的结论同言泽说了。

 后者先是颇为惊讶,而后怒道:“这帮人倒是聪明。”

 三十眉头紧锁,又问言泽:“您为何没有将此事上报京城?”

 言泽却道:“老朽递了折子给大理寺,可递了好几次,皆没有回音。”

 “大理寺从未收到过任何折子。”三十面色铁青,“本官就是大理寺的人。”

 言泽闻言,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原以为是大理寺收到了折子却无动于衷,谁曾想竟然是对方根本没收到折子!

 那折子去哪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顿觉此事有些复杂。

 “言里正,您确定折子递到大理寺了吗?”三十又确认了一遍。

 “肯定递到了,老朽都是派最信任的人去的,不会有差错。”言泽确信道。

 “那送折子的人……”三十却依旧存疑。

 “阿良是老朽看着长大的,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言泽立刻便否认,他眼神坚定,不容三十质疑。

 “好吧。”三十见言泽将这个叫阿良的人护得紧,便没再纠结,“本官会即刻返回大理寺将榕树镇的情况如实告诉殿下。”

 “那便有劳官爷了。”言泽对他做了个揖。

 三十点头回礼,抬脚往门口走。

 言泽本想送送他,却被三十婉拒:“言里正不必送了,还请您尽快写一封奏折,将榕树镇的事详细交代。”

 言泽见他拒绝,便停住步子,站在原地道:“老朽明白,这次为确保万无一失,老朽会亲自送去大理寺。”

 三十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官差见他出来了,都围上去询问情况。

 三十道:“差不多问清楚了,还有些事我要亲自去求证。”

 官差们一听,便都放下心来。

 三十是他们中在大理寺就职最久的,办事稳妥,由他出面的事,基本bā • jiǔ 不离十,都能很好地解决。

 待出了衙门,三十思考片刻,还是小声道:“六一、六二你们两个今夜留守在衙门外,若有什么动静,立即传信报告,其余人先同我回大理寺。”

 “是!”六一、六二闻言,立即上前领命。

 三十交代完,便领着其余人走到镇子外,策马回大理寺。

 他心里隐隐不安,才会让六一、六二守在衙门。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极擅长轻功和隐藏,且配合默契,有他们守着,他心里也踏实一些。

 可三十依旧脸色凝重。

 倘若那些奏折真的递交给了大理寺,而他们却没有收到的话,那么大理寺很可能有内鬼。

 而且更重要的是,榕树镇上的事情,暗翎的眼线居然也毫无察觉,这让他很担忧。

 暗翎作为大云最强的暗探组织,可掌握全国的信息和动态,可榕树镇就在天子脚下,却能完美避开暗翎的监察,这幕后之人,怕是不简单。

 三十心事重重地回了大理寺,一进门就直直朝江温远的办公处奔去。

 一团黑墨泼在天上,掩去了晚霞,月牙躲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

 言泽的屋子里依旧亮着。

 他在烛火下奋笔疾书,终于将奏折写完了。

 他刚刚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进。”言泽道。

 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走了进来。

 言泽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当即笑道:“是阿良啊,这么晚来老朽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阿良将手上端着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回道:“我见这么晚了,您这还亮着灯,就猜着您还在忙,就让厨子熬了碗莲子羹来,您趁热喝吧。”

 言泽将碗抬起来,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满意地眯了眯眼:“嗯,好喝。”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记得早点休息。”阿良看着言泽将那碗莲子羹喝了大半,才道。

 “去吧,路上小心。”言泽一面喝,一面笑道。

 阿良望了一眼言泽桌上的奏折,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