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1

 夜深了, 四下寂静无声,云层飘散,露出了月牙儿, 洒落着清冷的月光。

 一个黑影从亮着烛光的屋子里跑出来,跑到衙门的后墙,轻车熟路地翻了出去。

 那人沿着后墙狭窄的小路往前走, 去到了离衙门不远的荒地。

 这儿已经废弃很久了,荒无人烟。

 野蛮生长的杂草已有半人高, 偶有风吹过,那杂草随风摆动, 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人的一只手拿着东西,另一只手费力地拨开草丛,却在中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在杂草丛的边缘,有一间破旧的道观。

 这道观年久失修,蜘蛛网布满角落,木门在风里摇摇欲坠。

 那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道观的木门, 谨慎地走进去,唤道:“大人, 您在吗?您要的东西,小的给您取来了。”

 “吱呀——”木门被风吹得关上,道观里寂静无声, 不似有人气。

 那人缩了缩脖子, 转过身去,望向那关上的木门, 自言自语道:“难道还没来吗?”

 他话音刚落, 便有一黑影从他的背后掠来, 寒光一闪,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咽喉便被利器割开,鲜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瞪大双眼,手上的力道一松,那被布包裹着的东西就掉落在地上。布散开来,露出了奏折的一角。

 那人猛地瘫倒在地,就见一双黑靴走到他面前,一只手伸出来,捡起了掉落的奏折。

 他努力抬起头,只望见那黑影泛着光的青面獠牙面具。

 黑影只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脚下生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倒在地上的人拼尽全力,将手伸了出去。

 这厢,三十一行人也回到了大理寺。

 江温远同沈瑶桉刚刚吃完晚膳,这会儿沈瑶桉窝在软榻上,已经睡着了。

 江温远拿了薄毯来,轻柔地为小姑娘盖上。

 同他一起奔波了一天,她应当累坏了。

 三十踏入暖阁,刚要出声,便见江温远将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三十微微偏了偏头,就望见了在软榻上熟睡的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江温远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低声对三十道:“出去说。”

 三十跟着江温远出了暖阁,将自己在榕树镇的所见所闻整理一番,尽数告知了江温远。

 江温远听后,眉头紧锁,道:“这么说来,你怀疑大理寺里有内奸?”

 “属下确实有所怀疑。”三十道。

 若真如言泽所言,他的人确实将奏折递交给了大理寺,而他们却毫不知情,此事便值得深思。

 江温远脸色微沉,道:“若真是如此,那就麻烦了。”

 大理寺的重要官职基本都由暗翎成员担任,若这其中混入奸细,就会威胁暗翎的运行,暗翎乃天子眼线,若被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容本王再想想,你先退下吧。”江温远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是。”三十道。

 又隔了一会儿,暖阁的门从里面打开,沈瑶桉一面揉着眼睛,一面走出来,问:“殿下,榕树镇那边可有消息了?”

 江温远侧身,回道:“三十已经回来了,方才将他得知的消息告诉了本王。我细细同你说……”

 沈瑶桉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仔细听江温远说话。

 江温远说罢,她便道:“既然已经有明确的证据了,就去审讯那个掌柜吧。”

 江温远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两人去了关押胡周的屋子。

 屋里只点亮了一盏烛灯,胡周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不规则地敲打着,似乎没有一丝的惊慌与不安。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嘴角还牵起了一抹笑意。

 沈瑶桉见他肩膀向下塌着,双脚放松地伸展,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便知这人心理素质很好,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不为所动,是个不好对付的硬茬。

 沈瑶桉同江温远对视一眼,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对于这样的嫌犯,要先发制人。

 于是他们坐到胡周对面的椅子上,江温远直接出声:“胡周,榕树镇人,经营着一家酒馆 ,是吧?”

 胡周耸耸肩,笑道:“官爷觉得呢?”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一般是对方为了激怒审讯人而使的小伎俩。

 沈瑶桉望着胡周,注意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挑衅。

 她摸摸下巴,这个胡周居然还懂这些东西,不简单啊。

 江温远却对他的态度无动于衷,而是继续冷声道:“大理寺的官差在你的酒馆地底下找到了一间密室,里面全是女人和小孩,这个你怎么解释?”

 胡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胡子也抖了抖,可他很快又恢复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呗,老子拐了女人和小孩来卖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