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昭闻

 破庙里陷入了沉默。

 沈瑶桉知道这句话是对他的家人说的。

 可惜亲人已逝,为时过晚。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昭闻似乎才从悲伤中走出来,他的眼眸变清明了些。

 昭闻艰难地直起身子,往墙上靠了靠,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瑶桉回:“自然是有我们的方法。”

 昭闻牵了牵嘴角,咳嗽几声,道:“嫡小姐的嘴皮子何时变得如此利索了?”

 “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她回。

 昭闻抬头打量了下面前的小姑娘。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说话做事畏畏缩缩,而是腰板直挺,眼眸明亮,自信满满。

 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

 “昭叔,沈安是你杀的。”沈瑶桉说的是肯定句。

 沈安是死者的名字。他是被嫡小姐救回候府的乞丐,名字也是嫡小姐取的,为“一生平安”之意。

 “你有何证据说明人是我杀的?”昭闻却反问道,他瞅着沈瑶桉,并不把她当回事。

 “自然是有证据的。”沈瑶桉却不紧不慢,“我在柴房后面的小路上发现了散落的血迹,那血迹到了你屋前就消失了。”

 “那只能说明凶手去过我屋前,却不能说明我有嫌疑。”昭闻反驳道。

 他的脸上丝毫未见慌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沈瑶桉在心中轻哼一声。

 不愧是从军多年的人,心理素质比郑隐那深宅妇人强了许多。

 不见棺材不落泪。

 “是啊,原本确实不能指认你是凶手,”沈瑶桉故意停顿了一下,就见昭闻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她又话锋一转,“可是,若有人看见你一身是血的从小路跑回屋里,又连夜收拾东西逃跑呢?”

 昭闻的双手攥紧了一瞬又松开,在衣服上抹了抹。他咬了咬嘴唇,道:“不可能!那时根本就没有人!”

 “嗯?”沈瑶桉一下子抓住重点,“你怎么知道那时没有人?”

 “……”昭闻知道自己一时心急说错了话,索性开始装聋作哑。

 沈瑶桉望了眼他手边带着湿痕的衣裳,又见他一直眼神飘忽,就知道他现在极度紧张。

 “呵。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沈瑶桉笑道。

 昭闻死死地盯着她。

 “南阳侯府已经被封锁了,只要掘地三尺搜寻一番,很快就能发现很多证据,其实不用你说,大理寺的人最终也能破案。”沈瑶桉缓缓道,“可是,你心里难道不曾有过一丝愧疚吗?”

 昭闻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眼里闪过挣扎。

 沈瑶桉继续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可惜了,你随爹爹征战多年,后负伤退伍,爹爹看你可怜,让你在候府里当管家,可谓待你不薄,可你却想嫁祸于我,毁我清誉,当真可恶。若是爹爹知道了,会失望透顶吧。”

 昭闻低下头,微微皱眉。

 这表明他很愧疚。

 看来他的内心已经很动摇了。沈瑶桉又加了把火:“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你刚刚回到家,就被人追杀?”

 “大抵是仇人寻仇罢了。”昭闻却毫不犹豫地道。

 他眼神清明,沈瑶桉可以确定,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看来昭闻还不知道追杀他的人是何身份。

 “是吗?”沈瑶桉轻笑道,“可我在那些蒙面人身上发现了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腰牌。

 昭闻在看清那个腰牌的样子后,猛地睁大了双眼,他哆嗦着重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看来你认出这腰牌了。”看他挣扎着想要来拿腰牌,沈瑶桉一转手就将腰牌收了起来。

 “昭叔,我觉得你挺可悲的,一心一意为母亲办事,甚至不惜背负人命,可母亲却从未想过让你活着离开。”她道。

 “不!一定是你们诬陷阿隐!她不会这么做的!”昭闻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蹦起来,凶神恶煞地瞪着沈瑶桉。

 阿隐?叫得还挺亲热。

 沈瑶桉讥讽道:“这腰牌乃郑氏亲卫所属,那些蒙面人更是死士,若非主人下令,其他人如何能唤得动他们?昭叔,梦该醒了。”

 昭闻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许久之后,他道:“给我看看那腰牌。”

 沈瑶桉回头望向江温远。

 后者会意,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腰牌递给一旁的官差,道:“你去拿给他看。”

 官差接过腰牌,走到昭闻身前交给他。

 昭闻颤抖着双手,盯着那块腰牌看了好半天。

 眼里最后一抹光也熄灭了。

 这确实是郑隐亲卫所独有的腰牌。

 “可是……他们怎会如此正大光明地带着腰牌来杀我?就不怕我逃走之后报复她吗?”他呢喃道。

 “他们不会给你活着的机会。”沈瑶桉毫不犹豫地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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