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

 慕广寒一时被此人荒谬到说不出话。

 见他不言,卫留夷更加急促,眼眶屈辱地微红:“当年,你在乌恒时,就一直,刻意同她交好。又私下在意钻研乌恒的山川交通,城防布置,民风习俗……”

 “你、你是否……”他声音涩哑,几度说不下去,“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从一开始到乌恒,就不是为我,只为了……算计今日。”

 慕广寒:“是。”

 卫留夷愣住。

 秋风微凉,扫下一桌枯叶。他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兀自摇了摇头,忽然大口呼吸,甚至蜷缩了身子,好像痛极。

 “不,不会的。”

 “你骗我,你不会……”

 他喃喃:“你骗我,阿寒才不会那样对我!”

 慕广寒漠然看着他发疯。

 完全没有任何感觉。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谁还在乎,谁还记得。

 “不是……”

 “你不是,你不是他。”卫留夷跌撞起身,无限悲凉,“你不是阿寒,我的阿寒他不是这样的。”

 慕广寒抬起袖子,不给他拽。

 他这袖子,可是邵霄凌特意拜托书锦锦做的,暗缀的一些珍珠细线极难缝。要是不小心扯坏了,洛州少主肯定又要抱怨他许多天。

 “你不是他!”他越躲,乌恒侯整张脸越是狰狞扭曲:“你不是,他在哪?你把他还给我……你把我的阿寒还给我!”

 一阵香风扫过。

 洛南栀目光如水,一把抓住乌恒侯的手腕。

 几下制住他,丢废物一样丢开。邵霄凌亦跑上来:“阿寒你没事吧?”

 慕广寒摇头。

 适才残阳如血,十分凄冷。然而转眼,他孤家寡人就变一家三口,就连重新看那夕阳血色,都从中看出一丝暖意来。

 邵霄凌:“卫留夷你就别演了,如今一切,还是你之前所作所为的报应?要怨怨你自己有眼无珠去!”

 洛南栀则道:“当日之事已是过去,如今月华城主所为,绝非出于个人恩怨,还请乌恒侯莫要太过介怀。”

 两人正好说的完全相反,却是同时开口。

 一时双双皱眉,面面相觑。

 ……

 慕广寒回到枫藤小院时,黄昏已尽。

 小院的小厮也名唤枫藤,是个活泼能干的雀斑清秀男子:

 “太好了太好了,回来的正是时候,晚膳刚好,有主子最喜欢吃的芙蓉樱草糕,和奶汤胖黄花鱼!”

 邵霄凌:“真好,我来蹭个口福!”

 他像是饿坏了,说着就毫不客气地坐下。糕饼刚刚上来,更是马上就一连吞了两个。洛南栀叹气,一直给他倒茶水劝他慢点。

 “洛州双璧”在一起时,总像一幅画。

 一个傻,一个愁。

 无比和谐,又治愈人心。

 慕广寒抿了一口香甜的黄鱼汤,问他俩:“今日你们两个在都,外累坏了吧?”

 “一切可还顺利?”

 ……

 这几日,洛州侯和大都督双双繁忙得很。

 全因月华城主。

 本来初到王都,一行人此次的任务,无非是“胁迫南越王明抢另外两州”而已。

 这一票已经干的够大了。没有指望更大的买卖。

 万万没想到,因为之前洛州对西凉之战的大胜,让“月华城主”在南越王都声名鹊起。无数名流权贵都想要攀附结交、一睹风采。

 与西凉王都格局相似,南越王府也环绕着各种贵族世家。

 很多虽不是州侯、城主,但论血统,比邵霄凌、洛南栀家族还要源远流长,也都多年经营,不仅有厉害的生意、盘口,有些甚至拥兵买马、富可敌国。

 正因如此,这些人勾搭月华城主时,也往往十分舍得大手笔。

 送车、送马、金银古玩、名家字画。

 更有甚者,“投其所好”。

 直接给他送美男。

 慕广寒至今记得那日他在某高门家中吃完席,出来的时候只见外列一派崭新马车,配着光天化日下十来个年轻曼妙、环肥燕瘦的纱衣半裸nán • nú ……的冲击场景。

 送美丽nán • nú 也就罢了。

 还有不少高门贵胄的著名美男子,自己送自己!

 短短几日,月华城主可谓历经人生前所未有的绝美待遇——收到的折柳送诗、衣物宝石,堆成一堆,各色美人请他喝酒游玩,甚至还有人红着眼,在他面前演得一副情真意切:

 “其实当年,在下就早对月华城主情根深种,只碍于城主与南越王婚约,才一直按下不表。在下这么多年孤身一人,都是因为等城主啊啊!”

 慕广寒:“……”

 多亏他不是鱼的记性。

 犹清当年他在陌阡时,虽然也一直在帮南越女王打仗,但所有功绩都记在了当时的小世子名下。又加深居简出、为人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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