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医生加大药量。

 他陷入长久的昏睡。

 这次终于梦到他等待的人。

 好像是一个桐角巷的傍晚,少女拽着他的手腕,往前跑的很快,散落的长发和裙摆在夕阳下晃动。

 到了巷口,她松开他的手。

 “陈小花。”

 她转身看他,“我要走啦。”

 陈听晏伸手想要拉住她:“你去哪儿?”

 “总是跟你待在一起太无聊了,我烦了。”她慢慢往后退,“我要去找别人了,你不要跟着我。”

 她消失在盛大灿烂的夕阳里。

 他慌乱地追上两步,又回到陈家别墅。

 “她已经不要你了,阿晏。”女人面容美丽模糊,将薄薄的刀片递给他,“你乖乖的,来陪着妈妈。”

 这次他没有挣扎。

 刀锋划过皮肤的痛感异常真实。

 他陷入一个新的梦境。

 周围的景色模糊不清,他似乎被困在水里,水面投来一道随波晃动的影子,扶着膝盖,弯腰俯视水底的他。

 肺部灼烧般疼痛。

 手腕上新鲜的割痕流出血液,红色在水里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蔷薇。

 “陈小花?”

 那人喊他,朝他伸出手。

 陈听晏费力地抬起胳膊,抓住那只手,猛地被她从水里拽出来。

 天光乍现。

 他睁开眼皮,看见白色的病房。

 陈郢眼眶泛着红。

 腕上包裹着柔软的纱布,他动了动右手,恍然,继而感到歉疚。

 “对不起,我以为我在做梦。”

 可他好像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医生扶他起来:“又是噩梦吗?”

 他抿着干涩的唇瓣,摇头,眼里罕见地带了一点笑。

 “是个很好的梦。”

 陈郢沉默片刻,让医生离开,在病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大学军训,女生一身海蓝色军训服,站在人群里,背脊纤瘦笔直。

 眼睫在阳光下笼着绒绒的光。

 陈听晏的视线定格在上面。

 陈郢问:“想见她吗?”

 陈听晏没说话。

 他对着照片安静地盯了会儿,转过头看向窗外。

 穹顶天幕是灰蒙蒙的一片,草坪上落着厚厚一层梧桐树叶。

 刚来伦敦时是初秋。

 现在已经深冬了。

 半晌,他轻轻点头。

 陈郢像是松了口气。

 “那你把病治好。”他收起照片,苍老掌心抚摸小孙子的发顶。

 “阿晏,把病治好。”

 “爷爷带你回去找她。”

 病情渐渐有了好转。

 陈听晏开始尝试融入大学生活,尝试成为一个正常人。

 他用课余时间迅速赶上学业进度,在LSE修了金融和法律双学位。和同学研究市场和炒股,用赚的第一桶金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

 程序代码上更是变态。小组比赛的病毒不小心攻破学校防火墙,微机房的电脑集体中毒。最后闹得太大不得不自首,好在校长惜才也没说什么。

 在院系里是很传奇的存在。

 唯一缺点就是能见到他本人的次数太少。他经常旷课,社团聚会和晚宴派对也不参加,总是找不到人。

 社交软件在他那跟没用一样,只要他不想出现,谁都联系不到他。

 就像他怎么都联系不到苏从意。

 服用药物和器械治疗的每一天都异常辛苦,他总会梦见苏从意,醒来之后心脏空洞的像被钻去一块。

 他想念她了。

 非常想。

 有时想得整夜整夜失眠,吃药也没用,可她拉黑了他的微信,废弃了邮箱,他登录所有账号都找不到她。

 他经常在凌晨打开微信,把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

 还有手机里仅有的一个视频。

 高三除夕那天,她录了新年祝福的vlog,手里举着两根燃烧的仙女棒。

 细碎的星火印在她眼睛里。

 她凑近镜头,笑眯眯地问:“陈小花你可以看见我吗?”

 陈听晏靠坐在床尾的大理石地板上,落地窗外是凌晨四点钟的伦敦。

 他看着视频里的人,下巴搭在膝盖上,冷白色衬衫下脊背宽薄瘦削。

 他带着点鼻音轻轻嗯了声。

 “我给你看我阿婆家的烟花。”

 好。

 “仙女棒是不是很好看?有没有觉得我变成了仙女?嘿嘿~”

 嗯。

 “哇!快要燃到头了,赶紧来许个愿望。我的愿望是——”

 我的愿望是。

 “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都可以开心!平安!快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