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快乐

 勿吉人破扶风郡, 据守城门不出。

 “主子,这是勿吉人呈上来的战书。”

 符奚打开战书,上面清楚写着:“我孙大梁摄政王符奚, 有尊长在上, 何故自立天下?玛父命你即刻拱手送上大梁江山,重立完颜氏天下。”

 这份战书, 不是试探,而是挑衅。

 他们得了这天下唯一可以威胁他的人,他的小公主。

 他忽然闷声咳嗽,喋血于纸上,合指死死捏着战书冷笑:“不自量力!”

 察风忙命人唤军医, 劝道:“主子, 您先清余毒要紧!”

 主子自得知舞阳公主被劫, 便疯了一般封锁全城搜捕,而后得到勿吉人留的信息, 迅速调集所有兵力, 不眠不休, 发兵扶风郡。

 唯有急火攻心伤毒复发的那一日, 休息了片刻。

 身体早便坚持不住了。

 符奚擦去嘴边血迹,扯了扯嘴角,狠道:“发兵, 大军压扶风郡城门, 给勿吉施压。”

 “至多再有一日, 等我西疆将士战刀架在勿吉族人的脖颈上,勿吉若想血脉留存, 必降!”

 两军对峙, 战鼓轰鸣。

 勿吉人胸有成竹, 不派使臣议和,也不进攻。

 完颜兀宗立于城门之上,似有信心百倍般放肆恣笑:“符奚我孙,何苦还要挣扎,不要忘了,你心爱的姑娘还在我手里,早些受降,与玛父一起共享这天下,岂不是更好?”

 符奚死死捏着腰侧快刀,忽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投降,他只要退一步,勿吉人便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失去了所有谈判的筹码,他将退无可退。

 若他不降,他就还能成为书书的后盾。

 再等一日,就一日。

 完颜兀宗看了眼城下大军,在城门上坐定,笑得更加猖狂:“玛父为尊长,不会逼你,我给你一个时辰考虑。”

 ——

 姜德书被困在囚室,紧紧绑缚在刑架上,动弹不得。

 忽然门被推开,苏璃沫走了进来,她依旧掩面不敢示人,看着姜德书讥讽道:“勿吉王上以你性命为要挟,摄政王也不肯受降,小公主,你被舍弃了。”

 姜德书轻笑:“我夫君战无不胜,若他此时突然按兵不动,你所谓的王上恐怕不日便要人头不保。”

 苏璃沫嗤笑出声:“痴人说梦!”

 姜德书盯着她的脸,慢悠悠道:“便是我被舍弃了,你也入不了符奚的眼。”

 “你胡说!”她捂紧了面巾后退几步,似要躲起来般。

 她在墙角哆嗦了半晌突然抬起头来,瞬间拔了发间的簪子握在手里,竟然是一只伪作簪子的细小匕首,她盯着姜德书狰狞道:“你毁了我苏家前程,也毁了我。”

 她走近姜德书,匕首高高扬起,朝她心口下落:“我要杀了你,等你变成死人,便再也没有资格与我挣!”

 “啊......”苏璃沫突然惊叫一声向她扑过来,匕首一歪刺进她腋下衣衫里。

 姜德书心脏骤停,闭着眼颤抖,未发觉身上疼痛,猛地睁眼看到了苏璃沫身后的周道陵。

 他把苏璃沫扯到一边,威胁道:“你敢坏我计划,不用王上来,我第一个便杀了你。”

 扬声朝外道:“来人,带舞阳公主上城楼!”说罢拖着苏璃沫往外走。

 进来两个女子,一个给她解绑,一个看着她笑:“父亲愚忠,不肯助我入摄政王府,我只能自谋出路,如今昔日对手变阶下囚,你也有今日。”

 “哦,对了,要说周道陵和苏璃沫能进京城,就是我放进来,她们一说要捉你,简直与我不谋而合。”她笑得越发猖狂得意,几乎站不住般浑身战栗。

 姜德书觉得她眼熟,细看之下才发现是符奚军中王军医之女王倩雪。

 她一瞬间觉得狗血又可笑,这世界的人真是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疯狂。

 姜德书双手被解开,方才苏璃沫的匕首在插在她腋下处的衣衫上,她下意识夹紧了胳膊将其藏住。

 出了囚室往城门上走,周道陵屏退众人,陪她上去。

 他不似方才的疾言厉色,看了一眼她,问:“不知道公主可还记得我?”

 他一副要与她叙往事的模样,可是她与他实在没有什么交情,便低着头慢慢往台阶上走,心里思忖着等会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无非是用她威胁符奚,逼他让权。若以她性命为要挟,她不知道他们会将符奚逼到何种地步。

 她突然想到了那把匕首的用途,若不能善了,她绝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趁着周道陵往前看,迅速抽了匕首插进发间。

 身侧人还在回忆:“我说的不是汝宁城那一次,殿下还记不记得满京盛誉的周侯爷?他们家有一个小郎君,叫周云舫,日日进宫陪太子读书,陛下还曾金口玉言,要将你许配给他。”

 他既然这么问,这位周小郎君估计就是他自己了,他说的大概是他与舞阳的前尘往事,她自然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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