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然而她又被小将军亲手给送了回来。

 花溆惨然一笑,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到底是什么。

 这个没了,还可以换下一个。

 这一个可以很喜欢,下一个是不是又能视若珍宝。

 说到底,是她能力太弱,说到底,是她有些自己立不起来,说到底,是她想着依靠男人来解决困局。

 不怪旁人。

 话是这么说,却难免泪盈于睫。

 她着实有些难受。

 心口梗着一团火,烧的五脏六腑搅着疼。

 手足无措的坐在太师椅上,身边的人,都当没看见她似得,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您里面请。”高达的声音响起。

 花溆偷偷抬眸去觑,就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挎着药箱,被高达引着往里面走。

 就在这时,太子赤着上身走了出来。

 他肩头的伤,结着厚厚的痂。巴掌大一块,瞧着唬人的紧。

 花溆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乖乖的坐着,有这么多人在,总不至于做点什么。

 看着太子端坐在那,那老大夫便直接上前去,显然是平日里就认识。

 三寸长的金针闪着寒光,花溆瞧着心里就是一跳,但封郁头上、肩上、胸腹部,各处都扎满金针,还有跟纳鞋底的针那么粗的金针,足足别了——她数了数,足足别了八根。

 细如牛毛的更别提,密密麻麻,她看着就觉得疼。

 老大夫别完针,这才接着说道:“殿下这毒,已深入肺腑,万不可劳心劳力动怒之类,尽可能的修身养性,万事不管。”

 封郁垂眸不语,老大夫知道无用,却仍旧要说,殷殷叮嘱。

 “至于春毒……”老大夫又号了号脉,这才低声道:“您不能再拖了。”

 从脉象来看,基本没有真正的解过,都是蜻蜓点水。

 太子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没有旁的法子么?”见老大夫摇头,他侧眸看向一旁的花溆,对方今儿劳累了一天,又起了热,这会儿便手拄着头,头一点一点的打盹。

 “必须第一个?”他问。

 当初高达随意拉的姑娘,看着面团似得人,实则倔的厉害。

 老大夫点头:“老夫行医五十载,打从会说话就在背药经,如今已年近古稀,过手的症状数不胜数,这种春毒固然奇缺,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必须是她。”

 老大夫叹了口气:“殿下宅心仁厚,不忍姑娘遭灾,但您这毒入肺腑,眼瞧着就是灭魂之症。”

 灭魂灭魂,魂都没了,还谈什么其他。

 封郁抿了抿颜色浅淡的唇瓣,那白玉一样毫无血色的脸颊,在烛火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薄感。

 “孤知道了。”他垂眸低首,神色淡漠。

 明明浑身别满金针,封郁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大夫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毒……亦有其怪异之处,若二人亲吻,亦会传染。”

 说着老大夫目光单纯:“您亲了吗?”

 封郁:……

 亲了。

 还不止亲了一次。

 那滋味太过甜美蚀骨,他每每都忍不住亲了又亲。

 他面无表情的瞥了老大夫一眼,用眼神威胁他不许再说。

 然而老大夫不禁不怕,反而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道:“头一次见您和姑娘亲热呢,可是喜欢?”

 封郁垂下眼眸,语气冷淡又不屑:“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谁稀罕。”

 他话的冰凉,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过转瞬,又恢复了正常,他经的事多,什么样的情绪都能克制。

 花溆打盹警醒,就听到这么一句薄凉的话。

 “不过一个玩意儿罢了,谁稀罕。”

 不过一个。

 玩意儿罢了。

 谁稀罕。

 花溆那朦胧的睡意,登时清醒过来,她知道太子说的对,但就是无法接受,她身份是比较差,说好听点,叫养着的小姐,说不好听的,那就是瘦马。

 从浣花楼的妓子到瘦马,身份进一步变化,却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个玩意儿。

 她知道她身份卑贱,又和太子有染,不干净了。

 但容不得始作俑者来说。

 她明明可以干干净净的嫁给小将军,也许会生两个女儿,也许会生两个儿子,也许会生一儿一女承欢膝下。

 也许往后余生,她没有孩子,可以养一只猫,在阳光正好的时候,抱着它,在花树下面晒太阳。

 又或许她不得小将军欢心,被冷置在后院,为着一茶一饭而忧心。

 但决不是,在这听太子说,她是个玩意儿。

 花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向心态平和得过且过的她,头一次想要暴起抄椅子往太子头上砸,将那些金针尽数都砸进去,疼死他。

 就听老大夫冷笑道:“您还靠你口里的玩意儿,靠老夫这个玩意儿解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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