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作假时假亦真

 “想必大伙儿都清楚了,这水仙盆本就是用来顶替乾隆爷题过字的那个的,不过乾隆爷既在上面题了字,那件儿就成了独一无二的东西,剩下的这件儿估计就被丢在内务府了。”

 “内务府的东西,本就保存的比较好,这水仙盆一直被丢在仓库常年无人把玩儿摩梭,较其他宋朝的物件儿难免少了那么一丝韵味,但毫无疑问是正宗的宋汝窑无疑!”蓝一贵斩钉截铁道。

 “要不是出于这个原因,想必咱们大家伙儿也不至于打眼,最终让尚珍阁的一个小学徒给捡了漏儿!”说道这里,蓝一贵又是羡慕又是鄙夷的瞥了韩子奇一眼。

 原来如此!

 在场众人茅塞顿开,怪不得当初劳资看走眼了,原来是这物件儿本身就有些瑕疵,要不是被蓝掌柜点明了,自己现在还在懊悔不已呢!

 尚珍阁的小学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年轻人没见识,傻不拉几的捡了个漏儿而已,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里,在场众人因错失至宝的懊恼也不由得减少了许多——要是乾隆爷亲自题字的水仙盆摆在眼前他们决计不会错过,眼前这个因在仓库置放的时间久了,太过“新”了,自己才没狠下心买的。

 人,最容易原谅的就是自己。

 当他自己想给自己找借口的时候,他可以轻轻松松的找到一万个理由出来。

 仿造的水仙盆,最大的破绽并不是破绽,而是会成为它最容易被众人接受的优点。

 哦,原来当初我看走眼是因为这样啊,原来尚珍阁的小学徒没这层考虑所以才捡的漏儿啊……

 如此,众人不再羡慕韩子奇,而是觉得这小学徒无非是占了自己没看出来的便宜而已,他们看向韩子奇的目光也不再是看着一个少年天才,而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傻子罢了……

 “没错!”趁着众人对水仙盆的认知盖棺定论的当儿,纪老前辈总结道,“宋汝窑的物件儿,之所以难得,一在其存世较少,汝窑开办不久就被战火所破坏,二在其难仿,旁的不说,居上坊的吴师傅是正经官仿窑的传人,你问问他仿的出来这么好的物件儿吗?!”

 躲在角落里的吴德章连连摇头,仿不出来!真的仿不出来!!确实仿不出来!!!一定不能仿出来!!!!

 韩子奇见状微微送了口气,老家伙就是老家伙,故事果然朝着佟奉全预想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人们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往往会自欺欺人的去肯定另外一个错误,而且是打心眼儿里的肯定。

 这正是所谓的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意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