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作假时假亦真
“啧啧——”纪老前辈连声叹道,“正经的宋汝窑的东西,大开门儿的玩意儿,今日一见老头子是真正开了眼了,这一趟算是没白来啊!”
纪宗圣不愧是琉璃厂公认的前辈,他老人家上手看东西的时候,整个尚珍阁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来者不管年龄大小,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定在了老前辈的身上,直到纪老把那水仙盆放回原位的时候,屏着呼吸的众人才堪堪敢喘口大气。
拜托,老人家都八十了,万一闹出点儿动静,把这价值连城的水仙盆不小心给cei了,这过错算谁的?!
“纪老,您看这东西够真?”
直到纪老前辈入座,喝了半盏茶的功夫下去,现场众人才敢大声喘口气。蓝一贵在徒弟王财的反复挑唆下,第一个鼓起胆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纪宗圣并没有答他,端起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又在周彝贵的侍候下,狠狠了吸了一记鼻烟壶,在众人都鼻痒难耐的情况下,痛痛快快的打了一个喷嚏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
“是天合居的蓝掌柜吧?”
“正是小子,您老称呼我一贵,要不叫小蓝就是。”蓝一贵赶忙躬身回道。
“行里人都称您‘蓝半张’,说的是你鉴定字帖古画的本事,但凡您看上眼的物件儿,只需打开一半儿就能看出真伪来。”纪老前辈没有回答蓝一贵的话,反而开口赞他道。
“在您面前,我这点儿微弱的本事可不敢当,都是行里人的错爱!”蓝一贵见老前辈提起自己引以为傲的绰号,在众位同行面前也忍不住挺直了几分腰杆儿。
纪宗圣是什么人物,蓝半张这绰号被别人叫是一个概念,让他老人家称上一句,完全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跟前朝的御笔钦点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这蓝半张的能力可不止是看字帖古画吧,瓷器是咱这行入门的基础,蓝掌柜先说两句吧。”纪老把皮球重新给踢了回去。
“老前辈,您这是考我眼力呢。”蓝一贵朝纪宗圣笑了笑。
“各抒己见罢了,我已老眼昏花,咱这琉璃厂最终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撑起来啊。”纪老打了个马虎眼道。
“这老狐狸!”蓝一贵暗暗骂了一句,但无疑纪宗圣此时算是在替他扬名,蓝一贵也就没在推脱。
“小子愚见,还请老前辈指正。”蓝一贵朝纪宗圣行了一礼,接着道:“这水仙盆,无疑是正经宋汝窑的物件儿,宋汝窑的东西虽说金贵,但想必在场的各位行家也都见过,这东西自打一个多月前出现在窜货场的那一刻,想必大家都曾心动过……”
蓝一贵的话无疑说进了在场各位的心中,众人心底都是微微一痛,这么个大开门儿的物件儿,稀里糊涂的被一个小辈捡了漏儿,众人都是心有不甘。
“然而,这东西好虽好,但毕竟有个纰漏——”说道此处蓝一贵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在场的众人瞬间停止了议论,纷纷把目光看向蓝一贵,既然有纰漏则说明东西很可能是假的,也就是说众位行家前辈所谓的“错过”瞬间就不是过错了!
“师傅,您是说这东西是假的?”蓝一贵的大徒弟王财首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啊,蓝掌柜,您这话什么意思接着往下说啊,别调大家的胃口啊!”另有目的的索巴也跟着应和道。
“没错啊蓝掌柜,这水仙盆有什么问题您直接明说!”余旺财巴不得这东西是假的,好让尚珍阁吃个大亏。
“谁说这东西是假的了?”蓝一贵话锋一转,“宋汝窑的东西,大家都见识过,旁的不说这天青釉就决计仿不出来,再者说了,这东西是大太监李莲英的后辈拿出来的,真伪自然不辨自明!”
“那您的意思是……”另一个掌柜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是指这东西被保存的太好,跟其他宋汝窑的物件儿不一样,这玩意儿许是在宫里放的时间久了,没什么人接触过,跟一般宋汝窑比起来少了那么一股子蕴意,但东西却是没错,纪老您说是吗?”蓝一贵扭头朝老前辈问道,
“得,该讲的你这蓝半张都讲了,我还说些什么啊!”纪老前辈故作怪罪道。
“纪老,您给解释清楚喽,蓝掌柜说的是什么意思啊?”索巴不依不饶的问道。
“一事不烦二主,一贵,烦你给众位解释一下吧。”纪宗圣做出个请的手势来。
蓝一贵看着众人求知的目光,忍不住有些飘飘然,接着道:“宋汝窑的物件儿,因为战乱给的缘故传世的本来就少,尤其是官窑的东西,更是可遇不可求!”
“《石渠宝录》中就有对天青无纹水仙盆的介绍,乾隆爷御批的在底部刻过诗的,可是但凡贡皇帝玩儿的物件儿,就没有一件儿是独一无二的,底下人为了给自己留个活路,少不了得有那么一两件儿备份的东西。”
“不为别的,万一手头这东西不小心被摔了打了,马上就得有能替换的东西献上!”
蓝一贵说道这里,在场众人都是暗自点了点头,对桌上那天青无纹水仙盆的来历也有了一些判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