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吃嫩草

　对于有些婚宴，哪怕曲忍再拽，也还是有必要参加的。

　比如……杨淼的婚礼。

　程诺是主持人杨淼的铁粉，虽然之前听到过关于杨淼被省城人事局gāo • guān 包养的传言，让程诺的心里有那么点小小的落差，但是这不影响她在职业素养上仍然是程诺最崇拜的女性。

　更何况，如今杨淼和邹阳修成正果，程诺的心里还是为偶像高兴。

　邹阳是曲忍的高中同学，因为两家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所以社会很现实，往往不是一类人很难玩得长久，而同处一个圈子的话，因为利益等各方面的权衡原因，兜兜转转地，总还是会碰上。

　更何况，邹阳的个性，曲忍还是比较欣赏的，除了有些管不住嘴，但人还是很直爽的。

　曲忍参加的朋友聚餐本就不多，基本上都是邹阳、庄文、伍卫那几个狐朋狗友，外加在部队上认识的几个铁哥们，至于他在黑道上混的那几年认识的人，则早已因为思臻等人的入狱，而彻底分道扬镳。

　这晚的婚宴上，程诺只穿了件设计简单的米黄色礼裙，低调且大方，在曲忍有意无意地引导下，程诺的审美观也在渐渐改变，变得大气，变得知道什么样的场合搭配什么样的衣服和妆容。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连她走路的姿势，都带了点杨淼当年的范儿。

　“Hello，阿忍，这边！”

　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小分头的家伙抬起胳膊招招手。

　曲忍眯着眼睛，微笑地牵着程诺的手走过去。

　“好久不见啊，要不是邹阳结婚，都不知道咱俩啥时候能见一面。”小分头给了曲忍一个拥抱。

　“那是你贵人事忙，快回来省城发展吧，老同学都等着你。”曲忍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愉悦，说明小分头和他的关系确实不错，不是表面上的那种。

　小分头哈哈地笑，“我回来投奔你，曲总，可要给我安排一个满意的职位。”

　曲忍清浅地笑道，“总裁让给你。”

　小分头又是哈哈大笑，笑声那么爽朗、张扬，大概是发现忽视了各自带着的女伴，他赶紧介绍，“我老婆，周灵。——你女朋友？”

　说着，他还促狭地挤挤眼。

　曲忍顺势揽住了程诺的腰，不动声色，“我老婆，程诺。”

　老婆？

　小分头眨眨眼，然后微张了嘴，视线胶着在程诺的身上了。

　程诺笑得脸皮子都僵了。

　曲忍不喜欢小分头这样的眼神，虽然不含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惊讶，可任何男人多看程诺几眼，他都会不高兴。

　还是周灵掐了小分头一把，“你干嘛呢，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小分头吞了下口水，把曲忍拉到一边，鬼鬼祟祟，“别玩虚的，我说的老婆，是领了结婚证的那种老婆！”

　曲忍慢吞吞地抚平被小分头扯皱了的衣袖，“我说的也是。”

　小分头指指程诺，又指指曲忍，“老曲，你可以啊。”

　老……曲？

　不知怎么，这个老字听起来有点刺耳，“这有什么。”

　“有什么？”小分头压低声音，“你瞧见没，你‘老婆’的引人注目率，比你都高，虽说穿得简单，可最吸引人的是什么，年轻漂亮啊，这美女披着麻袋都是美女！——话说回来，你老婆成年了没？”

　曲忍忍无可忍，“你在胡说什么呢。”

　小分头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我多嘴，我这不是羡慕么，还是你明智，就该找个年轻的当老婆，带出来多撑门面。”

　年轻、年轻，这货是怎么回事，张嘴闭嘴地程诺年轻。

　曲忍好整以暇地轻声反问，“你很老吗？”当然，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我很老吗？

　小分头咂咂嘴，“老了，你看看咱们的那些女同学，哪有一个不显老的，脸上涂再多粉，也掩盖不住那种沧桑，虽说都是不到三十的人吧，可是你老婆往这中间一站，那就是嫩，学生似地。”

　“她本来就还是学生。”

　小分头又张了张嘴：好吧，现在的学生都可以堂而皇之地领结婚证了么？

　“你就别刺激我了，我问你，有没有人说你老牛吃嫩草？”

　曲忍轻轻地扯了下嘴角，脸色一沉，有点想打人：这货是想死么，他哪里老了！

　显然，小分头应该是学生时代和曲忍说话无所顾忌惯了，想啥说啥，“我刚看了邹阳的老婆，居然找了咱们学姐，伍卫那厮就不提他了，流连花丛也不知道啥时候定下心，庄文的那个女朋友看起来也不年轻，估计也是家里给安排的政治婚姻，跟我家那位一样，比我还大三岁呢，也就是你，真让人羡慕，嗳，说真的，守着那样一位年轻漂亮的老婆，是不是有压力？”

　“什么？”笑话，他有什么压力。

　“这你都听不懂，第一，怕嗯嗯满足不了她，第二，你年老色衰了，怕她被别人抢了啊。”

　曲忍的拳头都悄悄握起来了，“她敢跑，打断她的腿，谁敢抢，切了谁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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