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叙

　古公的长子名叫太伯，次子叫虞仲。他的妃子太姜生下小儿子季历，季历娶太任为妻，太任和太姜一样都是贤德的妇人。太任生下姬昌，姬昌出生时即有圣王的瑞兆。古公说：“我们这一族应当有王者出现，这该在姬昌身上吧？”长子太伯、次子虞仲知道古公想立季历继承他，便传给姬昌，于是两人逃到了南方德吴地（荆）、（蛮之地），像当地的土著人一样身上刺上花纹，截断头发，从而让给季历。

　古公去世后，季历继位，这就是公季。公季继续修明古公传下的道德，专心致力于仁义，诸侯都归顺他。

　公季去世，儿子昌继位，他就是西伯。西伯也就是后来的文王，他遵循后稷、公刘的志业，效法古公、公刘的成规，（ dǔ篤）行仁政，敬重长老，慈爱晚辈。对贤士谦恭待下，礼遇有贤德的人，他为了接待有闲的的人，常常到了正午都也无法抽空进餐，那些士人都归附他。伯夷、叔齐在孤竹国，听说西伯特别敬重老人，一起商议归附他，太颠、闳（ｈōｎｇ，洪）夭、散宜生、鬻（ｙù，玉）子、辛甲大夫等人，也都一起归顺了西伯。

　崇侯虎向殷纣诬陷西伯说：“现在西伯积善名和德业，诸侯都归向他，这将对天子很不利呀！”于是纣帝就把西伯囚禁在羑（ｙǒｕ，有）里。闳夭等人都为西伯担心，就设法找来有莘氏的美女和骊戎地区出产的红鬃白身目如黄金的骏马，有熊氏国出产的三十六匹好马以其它的珍奇宝物，通过殷的宠臣费仲献给纣王。纣见了这些非常高兴，说：“有这么多美女就大可释放西伯了，更何况这么多好东西呢！”便赦免了西伯，又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有权征讨其它诸侯。纣说：西伯坏话的是崇侯虎啊！”西伯回国之后就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给纣王，以求纣王废除炮烙的刑法，（这种刑罚就是在铜柱上涂上油，下面烧起炭火，让受罚者爬铜柱，爬不动就掉在炭火里）。纣答应了西伯的请求。

　西伯暗中做善事，诸侯有了争端都来找他裁决。当时，虞国人和芮（ｒｕì，瑞）国人发生争执而无法断决，就到周国来。到了周国境内，只见田的人都互让田界，人民的习俗，都是尊敬年长的人。虞、芮两国发生争执的人，还没有见到西伯，就自觉惭愧了，于是商议到：“我们所争的，是周国人以为羞耻的，还找西伯干什么，不过是自讨耻辱罢了。”于是各自返回，双方互相谦让着离开了。诸侯听说了这件事，都说：“西伯该是受天命得天下的君主吧？。”

　西伯，第二年讨伐犬戎。下一年，征伐密须。在下一年，打败了耆（ｑí，其）国。殷朝的祖伊听说了，非常忧惧，就报告给纣帝。纣说：“我不是有天命的人吗？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下一年，西伯征伐邘国。之后第二年，下一年，征伐崇侯虎。并营建了丰邑，把国都从岐山下迁都到丰邑。下一年，西伯逝世，太子发登位，这就是武王。

　西伯在位大约五十年。他被囚禁在羑里的时候，据说曾经增演《易》的八卦演绎为六十四卦。诗人称颂西伯，认为他在受命专擅征伐那年称王，因裁决虞、芮两国的争讼而受到诸侯的拥护。十年逝世，谥为文王。文王称王时已经更变了殷之律法制度，制定了自己新历法。追尊古公为太王，公季为王季：因为周朝的王业是从古松太王开始奠基的。

　武王即位，以太公望任太师，以周公旦为宰相，以召公、毕公等人辅佐大臣，以文王为榜样，发扬光大文王的事业。

　九年，武王祭祀毕星誓师。然后率兵东征，直达盟津。用木头制做了文王的牌位，用车载着，供奉在中军大帐内。武王自称太子发，表示他是奉文王之命前去讨伐，不敢自己擅自作主。武王昭告，司马、司徒、以及各位军官：“大家要严敬谨慎虔诚守信啊，我没有知识无知之人，不过仰赖先祖的功德，承袭先人的功业罢了。表明各种赏罚制度，以保证功业的实现。”于是正式起兵。军师尚父发布号令道：“集合你们所有的人和你们的船只，落后的斩。”武王乘船渡河，船走到河中央，有一条白鱼跳进武王的船里，武王俯身拾起用来祭天了。渡过河之后，有火飞上飞下从天而降，落到武王住的房子上，化成一只乌鸦，颜色火红，发出魄魄的鸣叫。这时，诸侯们虽然没有互相约好，一起聚在盟津的共有八百个。诸侯都说：“纣可以讨伐了！”武王说：“你们不了解天命，现在还不可以。”于是率领军队回去了。

　过了两年，武王听说纣王昏庸乱德，比以前更为暴虐，杀了王子比干，囚禁箕子。太师疵和少师强抱着乐器逃奔到周国。这时武王就遍告诸侯说：“殷王罪恶深重，不可不迅速讨伐了！”于是仍然遵循文王的遗旨，率领乘车兵三百辆，三千名勇士，四万五千人披甲武士，向东伐纣。十一年十二月戊午日，军队全部渡过盟津，诸侯都来会合。武王说：“要勤奋用命，不能懈怠啊！”于是武王作了《太誓》，向对众人宣告：“现在殷王一味听信妇人谗言，自绝于天，毁弃了祖先所订的正朔，坏历法，疏远血缘亲族，又抛弃祖先传下的乐曲，崇尚糜烂荒淫之

　声，以此扰乱正统的音乐，来讨取妇人欢心。现在我姬发要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努力啊将士们，我们不可等待第二次了，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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