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大概半个小时, 岑清许终于醒来。
林以宜坐在床边,盯着他发呆。视线聚焦,注意到他眼睫上的轻微颤动,立刻回了神, 身体倾斜过去, 俯身低眼看向他, 仔细地观察他的反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岑清许缓慢睁开眼,苍白的唇动了动, 从嗓子眼闷出一声:“嗯。”
他看向林以宜,声线低低的, “你呢?”
林以宜没反应过来:“什么?”
“还疼吗?”岑清许嗓音低不可闻。
他指的是那个混混踢她的那一脚。
林以宜愕然,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看着他眼圈再一次泛红, 鼻尖也腾起酸涩, 语无伦次地骂道:“你是不是傻,我不就是被踢了一下, 算得了什么。你呢?都被打出血了,我哪有你疼,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自己……”
她骂着骂着,不由自主地哽咽。
眼泪“啪嗒”一声,随着她彻底吐不出来的字音,沿着脸颊、下巴掉落在手背上,冰冰凉凉。
看着她泪水簌簌地流,岑清许有一瞬的无措, 他动了动唇, 唇角努力牵出一丝很浅的笑意, 低声安慰她:“我没事。”
林以宜今天哭了太多次,平生所有脆弱不堪的模样都被岑清许看了遍。她竭力咽下泪水,眼眶里闪动的细泪沾湿了睫毛,看不太真切,再开口时,嗓音也在颤抖:“我不是把你送上车了吗,你为什么又要下车。你看你这下倒好,被打成这样,丑死了……”
岑清许费力地牵了牵嘴角,明明受伤的是他,却是他一直在安抚她,耐着性子,温和低缓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见她没事的释然和放松,“我很庆幸下车的这个决定。”
他只是想看她进屋,便向司机借了伞,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只想悄然看一眼,确定她安全回家便好。
走到拐角,他远远看见前方灯光昏暗的地方,几个大汉横眉怒目地围住林以宜,为首的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反应,雨伞被他扔下,疾步跑到她身边,及时地扑倒替她挡下了棍子。
“你怎么这么犟。”林以宜心底泛着一阵又一阵的酸楚,她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复杂的情感,又心疼他,觉得心口被石头沉沉地压着喘不上气,又涌起一丝隐秘的因为被关心和呵护的感动和开心。
她握着他的手,指尖泛着凉,看了眼时间,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终于放柔了声音:“很晚了,快睡吧。”
岑清许侧眸,低问:“你呢?”
“我等下就休息。”林以宜说。
岑清许闭起眼:“嗯。”
林以宜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久,听见他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她伸手捏了捏酸疼的后脖颈,蹑手蹑脚地起身,去洗手间清洗。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有多狼狈。
湿透的衣服已经半干,沾了泥水的衣料斑驳而皱巴巴的,头发还湿哒哒地贴着,发尖淌着水滴,脸上巴掌印清晰,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丑死了。
林以宜嫌弃似的收回视线,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把水扑在脸上,清洗干净脸上的泪痕和水渍。
简单整理了下,才折回病房。
-
隔天上午,林以宜回了趟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去警察局。
警察办事效率很高,去查了小区的监控,成功锁定这几人,在一家烧烤店将他们捉捕归案。
大厅里还坐着林成良和他的小老婆,他俩的脸色分外难看,尤其是看到她,脸一下就沉下来。
林以宜淡淡收回视线,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去找电话联系她的警察。
她做好了笔录,再直起身体,便听见林成良无可奈何地说:“警察同志,这真的不管我们什么事啊,我们和那群……男的,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警察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资料,眼皮抬起:“林以宜,是你女儿?”
林成良说话的声音被打断,听到警察同志的话,神情一顿,随后,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可真行,亲女儿举报老子啊。”警察嗤笑,吐槽了句。他转而看向林成良的小老婆,不苟言笑地问,“杨悦馨是吧,认识那个男的吗?”
他手指了指蹲在那儿为首的混混,锐利的像是能洞察人内心的眼睛盯着杨悦馨,威压之下,女人终究是年轻,不敢撒谎,只能轻不可察地点点头。
林成良看见她点头,一脸错愕,震惊不敢相信。
“你和他什么关系?”警察问。
杨悦馨低着头,轻声回答:“他是我以前的邻居。”
“是你叫他打人的?”警察挑起眉毛。
杨悦馨沉默。
林以宜冷眼看着他们,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捏紧,极力化解着心中的怒气。
良久。
杨悦馨嗫喏的声音在局里幽怨响起,带着明显的胆怯和发怵:“我只是……和他哭诉了一下,我没想到,他会带人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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