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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薛萌隐瞒了下来:“还好。”

 “那就太好啦。”周瑭松了一大口气,“咦,二表姐眼睛怎么红了?”

 薛萌强笑道:“我这是急的……昨儿找大兄和四妹玩了一宿,忘了做功课,早上起来才开始害怕先生训斥我。”

 周瑭忙翻出毛笔坐到她旁边:“离先生进学堂还有一刻钟呢,我陪你一起写,能补多少就补多少。”

 他凑过来,笑盈盈地安慰她:“别怕,训斥就训斥了,一切总会过去的。”

 这还是春桃出事以来第一次有人安慰她。

 薛萌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嗯!”

 写着写着,周瑭想起什么,偷偷瞟一眼在浏览书卷的薛成璧,见公主没注意这边,便猫猫祟祟地附在薛萌耳边,小声道:“问你个事。”

 “何事?”

 “二表兄这两日总会消失一段时间,你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吗?”

 薛萌想了想说:“大兄这几日在给我扎花灯,预备上元节提着游街……我上回瞧见,二兄也在他那里。”

 周瑭呆呆道:“哥哥在大表兄那里做什么?”

 “你傻呀,”薛萌捏了捏他的小肉脸,“明天就是上元节了,他当然是在学着给你扎花灯啦!”

 周瑭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猛地一蹦跶,差点蹬翻了桌几。

 他雀跃得脸蛋泛粉,连身后的背景似乎都开满了繁花。

 “既然她想给我惊喜,那我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周瑭捂住脸蛋,使劲藏起笑容,发出一连串“嘿嘿嘿”的闷笑声。

 很快他便发觉,想憋住快乐真的很困难。

 他想问那花灯是什么形状的、什么颜色的,想问制作花灯的时候有没有伤到手,还想亲眼看看薛成璧为他扎花灯的样子。

 彩色灯笼纸旁,公主侧头摆弄竹篾,鼻梁挺直,凤眸熠熠生辉,那专注认真的模样,一定非常好看。

 周瑭浑然不知,自己已盯着薛成璧的脸盯了许久。

 “怎么了?”薛成璧耳尖微红,不知是不是冷风冻红的。

 上元节前后,房檐屋瓦下高悬彩灯,朱门华屋出奇炫华。

 周瑭灵机一动,指了指院门wài • guà 着的灯笼,暗示道:“那个灯笼真漂亮。”

 他想,如果薛成璧顺水推舟主动说出来在给他扎花灯,那他就不用再憋着乐了。

 然而薛成璧反应如常,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

 周瑭的小九九没得逞,气呼呼地鼓起脸。

 他招了招手,要薛成璧蹲下来。

 近来他越发的胆大不客气,薛成璧看在眼里,却莫名地很愉悦,对他的小指令无有不从。

 他乖乖蹲下.身来。

 小孩朝手指哈了哈气,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嘣”地一声,一朵烟花在远方绽放,不知是哪家粗心算错了日子,错把正月十四当做了正月十五,放出了漫天火树银花。

 人间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

 短短两日耗空了春桃所有的力气,她变得很安静,甚至能吃下一点东西。但每个郎中过来,都会摇头说是回光返照,劝人早准备后事。

 薛萌脑海一片空白。

 “姑娘。”春桃沙哑地唤她。

 现在春桃手脚麻痹,动弹不得,薛萌知道她的意思,坐在榻边,挽起她的手。

 “姑娘明日,要去游街吗?”

 薛萌为她擦去嘴角溢出的白沫,涩声道:“我哪也不去,在这陪着你。”

 “不,姑娘明日一定要去看花灯。连带我的份一起看,替我买一只……花篮灯,我最喜欢花篮灯了。”

 春桃的视线落向窗外,苍白的嘴唇笑了笑,仿佛看到了上元节的满城灯火。

 “好。我替你看灯,给你买最好看的花篮灯。”

 薛萌抱着她的手,无声落泪。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雪花悄然落下,纷纷扬扬,天地间飘扬起雪白的纱。

 外头的雪夜里,响起了春桃母亲的嚎哭声。

 二房后院,被禁足已久的阮氏心烦意乱,暴怒之下摔了一只茶盏。

 “哭哭哭,什么人在那大呼小叫,号丧啊?”

 婢女莲心连忙收拾碎瓷片:“回夫人,那许是风声。”

 一个嬷嬷道:“奴婢却听说,二娘身边那个叫.春桃的丫头,得了一种怪病,眼看就要不行了。她娘哭了整整两日,今儿个还说……春桃的病和疯二郎有些关系。”

 “什么关系?”阮氏眼睛一轮。

 那嬷嬷细细说了春桃发病时的狂躁举动,阮氏听了,双眼精光爆射,满面狂喜之色。

 这些日阮氏虽被禁足在后院,却有薛蓁借着每日晨昏请安的机会,朝她透露侯府里的讯息。

 薛环闯祸、即将被送出京外,还有薛成璧入学堂、得老侯爷青眼的事,早就传入了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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