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

 有人愿意一早就跳出来,总比让她自己去费力甄别的好。

 丙钦家的脸就有些僵硬,她故意只夸江幼薇,原本是想让江庭雪生气然后出丑的。

 可现在看来,她这就是吃了个软钉子。

 蔡嬷嬷向来看不上丙钦家的,这时候就忍不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花厅里摆了几桌酒宴,菜肴精致,可在座的客人谁也不敢随意说话。

 平日里她们想见黎夫人一面并不容易,今天黎夫人肯邀请她们来黎家参加宴会,目的是什么她们当然是知道的。

 可这位大姑娘明显不在意江启年的冷落,他们就算把江庭雪不得宠的消息传出去,对她估计也没什么影响。

 江幼薇和江庭雪一左一右坐在黎夫人两侧,她抬头看向江庭雪,见她正细心地给黎夫人盛汤,就觉得心口的闷气又添了一层。

 宴毕客散,正厅里便只剩下了黎夫人和江家的几个女孩子。

 庶出的三姑娘江欣和四姑娘江涵坐在下首,江欣低眉顺眼地安静坐着,年纪小些的江涵到底活泼些,就不时地偷看江庭雪。

 今天江家宴客,就算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亲戚,她们的姨娘也是没资格出席的。

 江庭雪看江涵一直看自己,就朝着她笑了笑。

 郑嬷嬷和英梅把江庭雪一路上给江家人做的针线都拿了进来,除了黎夫人和江幼薇姐妹几个的,还有给江启年和江景宏、江景天兄弟做的鞋袜。

 黎夫人先是夸奖江庭雪的针线做的好,又接着说:

 “你有心了,不过你大弟景宏在书院没回来,二弟景天身体不好也不常出门,这些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过后我遣人给他们送过去。”

 江家这一辈只有江景宏和江景天两个男丁,都是黎夫人的亲生儿子。

 还是不提江启年,就好像他和江庭雪毫无关系一样。

 江庭雪心中冷笑,脸上却依然是柔顺温婉的表情。

 黎夫人喝了几口茶,然后又笑着说:

 “我原本想你们姐妹住的近些,以后说话也方便。但是老爷说姚姐姐的院子荒废太久也不好,觉得你还是住在那里的好。

 你放心,院子已经让人修葺的极好,一应摆设也都是捡好的用,你只管放心住便是了。

 有什么缺的,只管让人去添置,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从江家旧宅到现在江启年夫妇住的正院,走路的话至少也要半柱香的时间,当真是个很好的安排。

 黎夫人说完就看着江庭雪,却发现江庭雪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更别提委屈或者失望了。

 “多谢母亲替wǒ • cāo 持住处,也谢谢父亲的安排。我原本就希望回我母亲的院子去住,我听说那里种着几棵芙蓉树,每到春末都会开出极好看的花。”

 听谁说的,当然是听姚夫人说的。

 江庭雪满脸真诚,黎夫人却觉得胸口像是被钝器击打了一样疼的厉害。

 这一生,她最恨的就是别人跟她提起姚夫人,若不是那个女人不识相,她怎么会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又怎么会成为不体面的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