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艾草丸

 方逸云疑惑出声“没有脸,然后呢”

 “我当时被吓晕了,也不知道后来咋样,不过第二天数了数家里的牲畜,少了一只鸭子”

 方逸云听后瞪大眼珠子,问道:“村子里确定只是丢些凡物,那你怎么确定是厉鬼出没呢”

 他话刚一问完,将才善言的齐瓦兀地支支吾吾起来:“这不是害怕嘛,说严重一点能引起大人们的重视”

 许是见方逸云眉头紧蹙,又连忙解释道:“大人,虽说只是偷些凡物,但是也搞得人心惶惶,我身为村长,有责任为他们排忧解难”

 “就像您刚刚说的,什么,额,为百姓服务”

 方逸云白他一眼,刚想回头问徐屠怎么看,结果一转眼就看不见这夯货影子了。

 无奈只得自己琢磨,按齐瓦所说没有人受害,那这鬼修为就不算大成。

 只是这鬼影的目的太驳杂些,《异闻录》记载里只有饿死鬼符合偷吃食物和牲畜的行为,那么针线、衣裳、被褥又作何解释呢。

 难懂,难懂!

 “齐村长,麻烦领着去那些丢东西的人家转一圈”

 “诶,大人这边请”

 先前说过都民坡建在燕山山腰,房屋排列井然有序,但却有个墨守的潜规则。

 家境殷实的普遍聚集建在村口,也就是山腰最平稳的地方,一路走过来,甚至有些人家住房都是青砖石瓦,想比高处那些黄土竹篾揉成的土墙和茅草层层叠叠盖成的屋顶,富庶的不止一点半点。

 方逸云抱着这个发现抛问齐瓦,发现丢东西的人家大多是村口富庶的一批。

 两人来到一户人家门前,齐瓦上前敲门,“李婶子,李婶子,黄泉监的大人破案来了”

 随着吱嘎一声,院门被一妇人拉开,这妇人虽然是一副土地里刨食的模样,但两颊的肉分量不小,平日里吃得断不会查。

 “诶,这想必就是黄泉监的大人了吧,长得一表人才,日后肯定能当大官。来来来,大人请进”

 “李婶子,大人还要有很多人家要查,你赶紧交代一下丢的东西和发现的异样”

 方逸云默许的点点头,妇人不情愿的撇嘴,开口道:“我们家在村子里也说的上富庶,不定日的就去县城截布料作衣裳,大人你有所不知,我们家都去县城最大的布料坊子去买布料,那料子摸起来滑腻、贴服,还有一股幽香,大人你要是感兴趣……”

 齐瓦见这位婶子太能唠叨,出声提醒,“咳咳,李婶,说重点”

 “就是丢了两件我穿的衣裳,还有半尺布料”

 “那有察觉到什么诡异之处吗”

 “我倒是没看到,不过我儿子说是只土狗大小的黑影叼走的”

 方逸云惊疑,为何李婶和齐瓦看到的不一样,一个是无脸鬼影,一个是土狗大小的黑影,莫不是团伙作案。

 他一想到一帮鬼聚到一块商量偷衣裳布料,画面太喜感,他无言以对。

 二人又陆陆续续走访了不少人家,各家说法众说纷纭,方逸云收集信息一琢磨,有个推测。

 江湖上有个茅山野术,叫做五鬼搬运术。顾名思义,施术者拘役五只鬼魂作为平日驱使,道术高深者可直接搬运他人财运,道行低的也可以做到不叫人察觉。

 施术者得多菜才能让这么些人瞧出端倪看破原形,而且五鬼搬运术属于风水局,需要借助地势方可施展,虽然他不通风水堪舆,但是这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山村,也没有什么白虎卧煞、青龙冲鸾等奇势。

 方逸云百思不得其解,低着头一路琢磨,不巧在转弯的时候与人碰上,按理说他二品化气,寻常人当是撞不过他。

 可来人也是真硬,铁塔般的身子撞得方逸云生疼。他抬起眼睑一瞧,原来是徐屠这夯货。

 “老方,跟我来,我有新发现”

 相较于平常的玩世不恭,当下徐屠倒是正经的紧。方逸云没有头绪,就跟着他顺着上山小道,一阵左冲右突到了间草棚茅屋前。

 院墙倾倒,院内草木斑驳,荒草甚至能淹没膝盖,瞧着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方逸云摸不清徐屠的意思,开口问道:“这荒屋有什么问题吗”

 徐屠默不作声,右手伸进怀里一阵摩挲,最后取出一粒黑丸。大手一挥,就要塞进方逸云嘴里。

 方逸云劈手夺下,怒目瞪他,“作甚”

 徐屠委委屈屈回道:“艾草丸,塞嘴里含在舌苔底下”

 艾草丸是当时入职黄泉监时配发的装备,用老坟头上长得艾草编织而成,因为饱受阴气熏染,对阴气很敏感,接触到阴气就会变凉。

 接触的阴气越多、距离阴气越近,则会越凉,将其放置舌苔底下,就可以探寻鬼物踪影。

 方逸云见状知道自己误会了徐屠,将黑不溜秋的艾草丸放入口中压在舌苔底下,登时嘴里冰凉的紧。

 他惊疑的看向徐屠,后者则满脸得意洋洋。

 “老方,我说啥来来这,带上我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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