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脸的小偷

 时已正午,骄阳衔在云端,炽热从远山岭际射到,照得人面皮滚烫。

 但见两高大汉子并肩走在乡道上,其中黑脸汉子有一搭没一搭的为俊秀道士介绍不远处山村的渊源。

 “老方,都民村算是离县城最近的村落,因为进村须得上个大坡,所以叫都民村”

 “那都民呢?”

 “呃,这个,这个”

 方逸云登时面露鄙夷,早晨他准备出城,正巧遇到从红烟巷流连出来的徐屠,听闻他的任务后,徐屠拍着胸膛要当引路向导,合计真就引路呗,这是啥也不知道。

 都民村建于燕山山腰,进村确实要上一段大坡,大坡两旁果树林立,还没到秋天,清甜的果香已经幽幽飘逸在半空,馋人的紧。

 方逸云暗自收回垂涎的目光,自己要当个好官,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二人功力入了品,上坡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刚一翻过,都民村的样貌也就在二人眼前呈现。

 都民村名字别扭,风景却是秀丽。

 燕山高大陡峭,但半山腰和缓很多。村民依照地势建房,远处看去可谓是鳞次栉比,错落有序。

 村口老树下有一堆光屁股的男孩在打闹。

 “嘿,老方,看那个屁股朝前的”

 方逸云顺着徐屠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原来是拉肚子了。

 “徐爷,红烟巷之流少去些,成日流连在那些地方,你现在未必有这些顽童尿的远”

 徐屠听闻方逸云的“建议”后满脸不屑,几个大步跑到小孩旁边,与他们排排站,

 方逸云见他要跟小孩比赛,不由高喝:“徐爷别湿了鞋子”

 徐屠释放完,在一众孩童敬佩的目光中,迈步来到方逸云身边,脸上满是倨傲。

 方逸云砸了咂嘴,冲他竖起大拇指,狠狠称赞:“算你厉害”。

 如此,为徐屠此次装逼画上完美句号。

 二人稍作休息,就顺着村道往村子里面走去。

 虽然从远处看着房屋排列精美,但是到了跟前,茅草屋是茅草屋,泥胚院墙是泥胚院墙,一切显出原样来,是于县城富庶截然不同的情景。

 村子小,二人都是生面孔,没一会消息就被传开,好奇的人们围着他俩指指点点,

 “老方,那些老妇人为啥看我的眼神那么不对劲,是想将女儿许配给我吗”

 “错了,那哪是老妇人,是馋你身子的老baby”

 方逸云不理这面皮忒厚的夯货,眼神时刻在打量这方山村,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只见一名头发花白、满脸泥垢的老者在黄土墙旁闭眼假寐,并没有好奇的围观二人。

 这也不是他自恋,这老者刚开始合着人群一块过来,在瞧完一眼后就蹲在一旁假寐,如此拥挤,也不离开。

 很好,老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方逸云秉着不放弃任何可疑之处的原则,凑上前去,蹲下身子眼睛与老者平视,温声开口:“老丈,此处拥挤,地上也是脏极了,为何不回家睡去”

 老人只是假寐,不作回答。

 “老丈,老丈……”

 方逸云又喊了几次,老人还是不理他,就在他疑惑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解惑,

 “这老人是村里的守村人,照常就是不理人,黄泉监的大人莫怪”

 拥簇的人群如潮水般从中间分开,一名皮肤黝黑、背略佝偻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满脸都是农人的沧桑。

 “草民齐瓦见过大人”

 说着带头朝二人深鞠一躬,周围吃瓜群众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俊秀公子是个当官的,忙不迭收起看戏的嘴脸。

 方逸云看着一圈人朝自己弯腰躬身,有点不知作何反应,徐屠这是也不长眼色,还附在他耳旁打趣道:“老方,你这官威挺大呀,是个当官的料”

 方逸云给这贱人翻个白眼,上前把齐瓦扶起来,口中嘟囔着:“乡亲们折煞方某人了,快起来,快起来”

 “咱当官不图别的,就是要为百姓服务,为人民服务”

 自从这句话说出来,乡亲们的表情由敬畏变得奇奇怪怪,好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方逸云却是没看到,让齐瓦遣散人群,带着自己去看闹鬼的人家。

 道路狭窄,方逸云和齐瓦并肩走,齐瓦给他粗略介绍村里闹鬼的情况。

 “方大人,刚开始是村里有人不停在丢东西,针线、簸箕、衣裳、被子甚至连小孩玩的弹弓都会莫名其妙的丢掉”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村里的泼皮偷得,但是家家户户搜过之后,都没查出来”

 “就在五日前,诡异可怖的地方来了”

 说在这齐瓦一顿,风吹日晒锤炼的坚毅面容上出现畏惧,眸子不自主的紧缩,

 “那晚我刚搂着婆娘躺炕上,还没脱衣,就听着院子里看门的狗乱叫。大人你也知道,做事前的兴致被人扰乱,心里烦躁的很”

 方逸云默默腹诽,抱歉这我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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