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苏灵绛看向元清衡的眼底：“长此以往不是你办法，你虽是古神，但血总有流干的时候。”

元清衡就笑：“你还太小了，此刻有我，你还不必操心这些事情。等你再长大些，这些担子才该由你挑起。”

苏灵绛问：“我还没长大吗？”

他性格沉稳，做事老陈，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还‘太小了’。

元清衡说：“你太小了，还不该受这样多的苦。走吧，你整日在天上待得无聊，你说你会当人，那我们便到人间去看一看。”

苏灵绛点头。

他带着元清衡重新回了人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假半仙。

元清衡被他招待在了旁边的一间屋子。

苏灵绛关上现在他所在屋子的门，对假半仙说：“你当人比我好，你带我和他好好逛逛。”

假半仙：“？”

假半仙：“他是谁啊？”

苏灵绛说：“真神。”

假半仙连腿都软了，他紧紧地掩起门窗，将一只手放在嘴边低声极为惊诧地问他：“你不是要杀神吗？你不是和讨厌神吗？意思是我们今天就要弑神了吗？”

苏灵绛摇头，向他解释了一番。

假半仙听完，觉得元清衡真是好极，即刻应下了这门事。

他没敢带着这一尊尊贵的神到处乱走，便难得下厨，也难得刨出他藏了许久的美酒，全都用来招待元清衡。

“怎么样？”

假半仙看着苏灵绛替元清衡夹了一筷子菜，元清衡还真的吃了，他实在有些激动，便问了一句。

苏灵绛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他是个并没有什么人味的人，他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招待之道，要不是他在人间还认识了个假半仙，他是断然没底气带元清衡到人间游玩一圈的。

元清衡说：“很一般啊。”

苏灵绛皱眉，问假半仙：“你怎么回事？”

假半仙：……

他尽力了，而且真的以为真神最起码会客套一下。

元清衡接着说：“我喝不惯茶水和白水。花蜜、蜂蜜都可以，实在不行，你可以找甜一点的果子拧出水来给我喝。”

假半仙连忙照做。

菜只动了一道。

待假半仙离开后许久，元清衡也没有其他什么动作。

苏灵绛一直沉默地等着。

直到元清衡忍无可忍，问他：“你为何不替我布菜？”

元清衡有些震惊地说：“难道你还要我自己夹吗？”

才摘了果子回来，走到门口的假半仙斥责苏灵绛：“你怎么回事？”

苏灵绛：……

之后，仅仅和真神相处了半日，假半仙的印象就完完全全地被颠覆了。

他就是死也不会想到，当今仅存的这位真神，简直娇气到令人发指。

连果皮都不会自己剥。

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个忍心放血割肉馈赠天地的神。

假半仙小声地对苏灵绛说：“他长得实在太好看，而且挑剔得紧，若你不提前说他是真神，我该以为他是什么娇滴滴的花仙了。”

苏灵绛盯着不远处新生的澄莹清溪，缓缓道：“若真是如此，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假半仙问：“为什么？”

苏灵绛答：“我也不知。”

假半仙眼珠子飞速转动，上下打量着苏灵绛，神秘莫测地说了句：“你该不会是喜欢……”

苏灵绛说：“我不知道。”

陪元清衡在人间的那些时日，苏灵绛实在很快活。

他开始急切地想要长大，想要将日渐单薄、苍白的元清衡完全庇护。他甚至在想，如果太小的、还没能长大的是元清衡，那就好了。

然而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成神。

元清衡只说：“一定会，或许很快就行了。”

苏灵绛点头。

他片刻不停地修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渴望真正飞升。

直到元清衡彻底陨落的那一刻，天地欠缺的灵气被统统补上。他汲取了充盈剩下的，草木花群孕育出的一丝自然之灵，才总算迅速地飞升了。

然而就差那么一丝，却如同隔着天堑。

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元清衡消失在人间。

天地间下了场迟到了太久的雨。

苏灵绛始终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终于掌握了轮回镜。

于是与此同时，他便有了个长久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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