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时,一沉默的黑袍人突然上前,两指屈起,手上寒光亮如尖刃,直直点上祁扬额心。

他身材高大,眼神极为狠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极为冷漠地说着:“祁扬,你不该想这样多。”

宁如素脸色苍白,瞪大了眼睛,又再没有力气上前护住祁扬:“你要干什么?”

天道居然就放任这些人伤害他们?

动手的这位没有说话。

却是另外一位较矮的黑袍人回答了他:“放心,轮回镜内并不能随意shā • rén ,所以我们在做对你们有好处的事。天机不可妄议,你们得到这样多,也该少问些。”

宁如素向来敏感,听得出这人话中笑里藏刀,并不是个良善的角色。

他浑身紧绷,却没也能留意太久,很快又被祁扬痛苦的呻\\吟吸引了注意,关切地抚着他的心口,替他顺着气。

祁扬只感觉有人在搅穿自己脑髓,威严的灵压扑面而来,浓重气息几乎让人窒息,似要将他才得到的,这样极为珍贵的消息从他的身体中抽离出去。

但是……

“绝不!”

祁扬牙关紧咬,整张脸几乎狰狞到看不出人形,他艰难扛起这般巨大的压迫力,抬起几乎要粉碎的手,握住了黑袍人的两根手指,将它从自己额上狠狠甩下。

然后他一个翻身,护着自己心口,抬起被鲜血、冷汗、尘土彻底脏污的脸,眼睛亮得出奇。

祁扬吼道:“你们休想支配我!”

那黑袍人擦了下手指,冷冷地看着祁扬,又不耐地啧了一声。

没办法,祁扬的确是个怪物。但这一切都由……亲手所造,怪不得别人。

“天道派你们下来,并不是想帮我!我也根本不可能逆天而为!”

祁扬踉踉跄跄起身,迎上黑袍人的目光,大笑了起来,周身流转的灵力和杀意都浸透了血腥气味:“你真的知道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有多轻蔑吗?”

“你知道了又如何?自作聪明。”

那位高个子黑袍人讥诮一笑,再起开口,语气已经全变了,满的是上位者素有的冷漠和不耐:“废棋一枚,弃了就是。我早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一个凡人,凭什么要我忍受至此。”

另一位黑袍人听闻此话,倒是颇为不满:“你自是生气,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谈放弃,不全功亏一篑?”

高个子黑袍人用余光扫他们一眼,语气很平静:“我从未说过要放弃。怎么,轮回镜他祁扬夺得我们就夺不得?走,弃祁扬,去夺轮回镜。变数唯有元清衡,只有逆转一切,然后将他竭力诛之,祁扬才是可用之物。”

语罢,他率先转身离去。

剩下的黑袍人像一片密不透风的矮墙一般,神色各异地,打量玩物似的把祁扬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透,然后待了没多久,也毫不留情地,紧随那位高个子黑袍人离开了。

宁如素怔怔地看着一切,宛若身在梦中,他怎么都没能明白,当初肯竭力助他们的黑袍人,是如何变得这般和他们针锋相对。

祁扬咽了几口带血的唾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现在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魔和狼狈,但正是,最为清醒的时刻。

宁如素突然觉得眼前的祁扬很陌生,抖着声音问他:“祁扬,你真的要放弃了吗?”

“我从来没有放弃。”祁扬心口滚烫,并不看他,只声音嘶哑地说着:“不如说,我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逆□□事,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杀我师兄。”、

宁如素闻言,脸色灰败,连眼神都彻底空洞了下去。

他彻底明白了,他在祁扬心里,终究是比不过活着的元清衡。

——

“喵嗷!”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幼猫,突然从夜色中冲了出来,小跑到元清衡脚边,卷起尾巴围着他走了几圈,确认他未曾受什么伤后,才轻轻地蹭了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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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衡已经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萧蕴把幼猫抱着举到和他视线齐平的位置,他才能看清幼猫一张被乱七八糟的灰土染得脏兮兮的脸。

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吃了土拱了灰才回来。

幼猫皱起眉头,伸出一只唯一干净小爪子摸了摸元清衡的脸,然后转而往前方一片漆黑的小巷点了下,认真地‘咪’了一声。

灵降:信我,就是那儿。

灵降:其实我好担心他不理我……

但这回,元清衡却听话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对身后众人道:“听它的,走吧。”

萧蕴抱着眼睛亮了一下的幼猫领命,带着所有人正要离开。

只是这时,身后杂乱脚步声响起。

一边小巷,那老农带着全镇生魂,追于元清衡身后,眼眶发红,怒喝道:“异乡人,你们绝无得到轮回镜的可能。”

曾寒哎哟了一声:“来得这么巧呢?”

而另一头,那些黑袍人也都同时悉数赶到,他们一刻也不停,直接顺着幼猫所指方向,直接抢先一头赴往。

老农脸色大变,见势不妙,这才果断放弃了和元清衡纠缠,跟着去争夺轮回镜。

两路人争先恐后地离去。

幼猫见此,呼吸陡然加重,被萧蕴举着,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挥舞了一番,气得落了一地自己的毛。

但目睹一切的元清衡甚至连话都没有说。

因为他的状况真的太糟糕了,嘴角自一开始就没停止过往下淌血,现在更是连屈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然而轮回镜又不得不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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