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萧蕴和曾寒见元清衡出门,均是拧起眉头,撩袍抬腿,一刻不停地跟上去。
然后在门槛处彼此被彼此绊了下,差点双双摔倒。
没用的默契增加了。
纪澈稍微留在后面,小心翼翼不太熟练地给柳阑包着伤口,然而他才轻轻地碰了碰,血肉模糊的一道新疤,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飞快地开始止血、合拢、愈合。
柳阑但很快反应过来,拍了下纪澈:“这是神君的意思,我们走!”
两人果断迅速离开。
待元清衡他们出去了后,那些黑袍人才似终于放松了些,飞快对视一眼,不过也没立刻出门,而是屏气凝神,试图听清门外声响。
只是随着元清衡一行逐渐走远,终于也全什么都听不到了。
有人斟酌着,终于说了句:“跟着出去?”
“这里毕竟不是……轮回镜内一切情况莫测,虽仍属人间,但并非我们能够捉摸。”
“窝囊!我岂能这样苟藏在此处?”
“总也比死在这里强,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要出去!”
他们正举棋不定时,屋内,祁扬的低吼突然响了起来:“我知道缘由。”
他被宁如素搀扶咬牙起身,双目通红,盯着屋内的所有人,吐息剧烈,整个人就像喘不过气一般:“但是,我先要问你们。”
祁扬扭过头,动了动嘴唇,问了个他问过的,但此时此刻一切意味都截然不同的一个问题——
“天道,究竟是为什么要帮我?”
——
“啪嗒”一声。
门在元清衡身后飞快合拢。
屋外方才还人声鼎沸,但等他出去后定睛一看,入眼确是小镇全貌,小巷四通八达寂静无人,一轮满月就好端端地挂在天上。
月色如水,淌得又缓又静。
此时,萧蕴他们也都到齐,安静地立于元清衡两侧,正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么看来,那位老农说夜晚不能出去,倒不像是骗人的话……
元清衡却神色丝毫未变,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边走边问:“萧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留下那只小东西吗?”
自从被祁扬捅破身份后,他第一次在众人前,用了‘我’来称呼自己。
萧蕴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只灵宠后,轻轻地摇了下头:“神君,我并不知情。”
元清衡紧接着回答了他:“因为它实在是好看。”
纪澈张了张嘴:“啊这。”
曾寒:“……我是没想到的。”
柳阑斟酌片刻,小声地说了句:“虽然那小东□□一无二,但我本体其实也还行。”
元清衡摇了下头,继续往下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不明白,我是个很讨厌灵宠的人。天下花木鸟兽万千,我要养什么喜欢什么,早就养能养,不养全因为我讨厌。但我第一眼见到它时,就很喜欢,就觉得它极为特殊——特殊到,它像是完全为我而生,由我而来,所以我才决定收下它。”
毛色、花纹、撒娇的声音,幼猫就连根根胡须,都整整齐齐地长在了,让元清衡能感觉舒适的位置。
这绝对不该是偶然……
看曾寒他们神色实在茫然,元清衡眯起眼睛,看向天上圆月:“说明这是一个精心的造物,至少它的皮囊是完全为了讨好我,然后它在特定的时候出现在了的面前。所以我大概慢慢明白了,有人从很早以前,就在等待……我去见他,这是其中一步,最为简单的指引。”
他总算说出了,自己隐瞒已久的一个事实:“我并不是你们的伪神,这也是他指引着我,送给我一个方便行事的身份。”
纪澈呆若木鸡,柳阑十分没有负担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曾寒闻言直接倒吸了口冷气,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元清衡一圈。
他是说,现在的伪神怎么和以前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做事雷厉风行之人,毫不相像。
那黄金面具为什么会遵从……
等等,黄金面具最后好像是被那只小丑崽子一碰,才终于碎掉的……
曾寒头皮发麻,连忙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略显惊恐的神情。
萧蕴思虑良久,也突然有种面临庞然大物的毛骨悚然之感。
无边夜色和元清衡纤瘦的背影相映强烈,让他觉得无比心悸。
萧蕴默默了许久,还是没能改口,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神君,你此刻知晓是谁要见你了吗?”
元清衡的眼睫像两片羽毛般轻轻地动了下,染血薄唇上轻笑一展便收:“应该错不了,而且那人,你们也都认识。”
那个他在破死令时见到的,陪在他身边的,最后真正开启过轮回镜、但代价是把他从自己记忆里抹去人。
灵降,也就是苏灵绛。
元清衡已经猜到了,前世,是苏灵绛开启了轮回镜,才让这一切,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
“我们帮你,都是天意。”
“你说天意?那天意究竟又是什么?”
“我们无法解释,若你非要一个说法,也可以称其为宿命。”
祁扬呼吸一滞,即刻逼问道:“宿命?宿命之下,皆为玩物。那我呢,我又是什么?!”
那些黑袍人看祁扬反应激烈,知道失言,便问什么都不肯说了。
“宁如素。”
黑袍人的话在祁扬脑海不断回响,他将宁如素狠狠搂在怀中,满头冷汗,一颗心跳得几乎要撕破胸膛蹦将出来,他仓皇地说着:“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宁如素摸着他的脸,抬头用嘴要去贴祁扬的嘴唇,但这个举动,却也被祁扬下意识避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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