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也不知道灵降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在元清衡的记忆里,灵降鲜少有在旁人面前情绪这样外露的时候，现在他一双灰眸虽冰冷沉郁，但眉头下压得厉害，显而易见,是极为不高兴。

元清衡心头一动,张口想说什么,但被徐荣迅速地从背后捂住了嘴。

徐荣威胁声就在他的耳边低低地响了起来——

“你最好乖乖的,你本就是大麻烦,如今还连累了我师兄。你再乱动，我就偷偷地杀了你。”

元清衡皱起眉头,张口就毫不客气地咬上了徐荣的手,但他连咬痛徐荣的能力都没有，这个举动,反而惹得徐荣无比嘲弄的一笑：“一只病兔子,连咬人都不会。”

元清衡差点没被这番话气死,自见到祁扬后攒的火气全都涌到了头上，憋着一股劲,一边看着灵降的方向,一边全力和徐荣较着劲、试图挣脱他。

徐荣又嗤笑了一声，很快没再理元清衡的这点细微的挣扎，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师兄身上。

那边的祁扬自看清来人后,脸色就一直很差,瞳中血色瞬间占满整个眼眶,与此同时，额心魔痕也像是活过来一般，自一小点开始生长成盘踞在他的半张侧脸。

他虽然仍不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但很能确定，这是他重生到现在，最能轻易拨弄他怒火之人。

祁扬整个人看上去阴森到了极点，沉声道：“又是你。”

灵降却是连话都不打算对他说，欺身上前，越过祁扬、徐荣二人，就要伸手去夺正僵硬坐着的元清衡。

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变故突如其来，徐荣察觉到情况不妙可能不是对方对手，掐着元清衡的脖子就要往后退，但双腿突然一僵，像是压上了万顷的雪，他很块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元清衡的新身体正在被那一阵雪气轻轻地托起，没随着徐荣一起摔着。

祁扬神情阴冷，接着毫不留情地按着徐荣的脸借力向前，抬剑就全力地刺往灵降的身上。但灵降躲也不躲，弑神者金身已成，刀剑根本伤不得他分毫，刺耳擦声落地，灵降已经握住了元清衡的手腕，拉着他的起身，将元清衡半搂了起来。

抱着元清衡退到门外，灵降手里握着禁地内元清衡相赠的宝剑，他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天魔。”

徐荣捂着心口在地上喘气，听闻两人的对话猛然抬起头，愣住了。

因为之前，祁扬从未吐露过他天魔之身的事实。

天魔……只活在话本里的古物，那样传奇、强大、神秘。

如今，天魔居然能重现人间，居然就在他的身边，居然就是他一直仰慕的师兄。

徐荣不仅不怕，抬头看着祁扬，眼神还愈发痴迷，连同着心脏也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而就这样被挑明了身份，祁扬瞳孔骤缩，盯着被灵降扣住手腕的元清衡，神情极度危险：“你到底是谁。”

灵降察觉到祁扬视线，将元清衡挡于自己身后，让祁扬完全看不见元清衡的脸。

他道：“你用逆世邪术，被心魔所染，之前在山月迷津中杀伤同门师兄弟等事都不假，祁扬，你应该付出代价。”

“要我付出代价，好大的口气。”祁扬大笑了起来，几乎爬遍整张脸的血纹，看上去不详又诡异：“天道尚且不能奈我何，就凭你？”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山石都在开始震荡，所生万物开始逃窜。隐匿了百年的魔气，开始一寸寸地从地下钻出，汇聚到祁扬身边。

那些状似柔软的黑烟，携着砂石，撕破古山，带着阴冷杀气，自四面八方奔赴而来。

与此同时，天下皆惊，四宗紧急汇聚。

异象横生，大乱将始。

他们终将是没有太平日子了。

元清衡被灵降当着，看不见如今祁扬的癫狂模样，但又是，骤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还有的就是，前所未有剧烈的耳鸣。

他眼前甚至还出现了幻象，黄金面具、黄金宫、灵降的眼睛，反反复复纠缠在了他的眼前。

太过于繁杂了，他什么都没悟出来，只觉得头疼。

天色昏沉，暴雨将至。

灵降并不言语，单手横剑于胸前。那柄剑并非稀世神器，但清芬宁世，连铮铮清鸣都极为悦耳。

风雪气，还有种莫名的花香，扑鼻而来的是种能够回甘的苦和冷。

万丈金光自灵降的身后燃起，映出即将袭来的魔气紫红发黑。白灼扑面，阴湿席卷，为见分晓，不知胜负。

祁扬死死地皱起了眉头。

灵降只说：“祁扬，你会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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