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元清衡：……什么玩意儿？

上一刻,他明明都还在南升阁脚下，被灵降点晕了过去。

现在，他为什么在祁扬身边？

元清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脑子都像是突然糊住了,只是极为迟钝地眨着眼睛,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时,徐荣拿着几颗洗净的灵果,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元清衡这副又呆又懵的样子，皱了下眉头。

他把那几颗灵果小心翼翼地摆在了里祁扬近的一边,轻轻地问祁扬：“师兄,他这是怎么了？还是说之前的那个阵法没成功？”

祁扬却是看也不看他，只沉沉地盯着元清衡,一字一句地问：“那天,我叫你不要往前走,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你要去哪儿？”

徐荣没被理睬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在祁扬旁边的位置坐下了,然后不怀好意地，盯着眼前这位被祁扬过分重视的男人。

说不嫉恨是假的。

徐荣扫过元清衡这一张纸糊的脸，十分尖酸地评价着——漂亮是漂亮,可惜蠢了点呆了点,像是个脑子不好的。

而且能吸引祁扬师兄的,断然不会是一张上乘皮囊而已。啧,眼前这人究竟是何德何能，居然能让祁师兄挂念至此……

元清衡被两人这样眨也不眨地盯着，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在刚才愣神的片刻,他已经认清了自己新身体上的血纹——招魂禁术。

祁扬真的是疯了，连此般邪术都敢使用。

而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元清衡也终于想通了点——他重生前，还在兢兢业业走任务的他本人，为了给祁扬替罪，在祁扬身上留下了一小块灵识。而他一重生就忙着跑路，自然没考虑到这样多的后果，也没前去收回。

于是祁扬便揪着他这一点点的遗留之物不放，还真就把濒死的他招回了这个身体里。

所以，自己大逆不道地违背祁扬的意思在先，眼下，祁扬大概有一万个问题想问自己，还有一万个理由能折磨自己、杀了自己。

……

元清衡只有自认倒霉。

他本来见完替他受囚的戚染后心情就不怎么好，现在张口就是破罐子破摔、谁都不怕的口气，慢吞吞地回答了祁扬刚才的问题：“祁扬，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

徐荣闻言，果断拉下一张脸：“你怎敢……”

祁扬突然扭过头，额上魔痕闪现，面色阴冷，极为不耐地低吼着：“徐荣，滚出去。”

徐荣被无故暴怒的祁扬吓了一跳，他气不过，但也没忤逆祁扬的意思，低眉顺眼地退出了门。

祁扬接着问元清衡：“师兄，你对我，变化很大。为什么？”

元清衡听着这话直想发笑，然后还当真冷笑出了声。他反问：“你不会不知道戚染现在在哪儿。”

荒域是何等地方，戚染也是在为他祁扬受刑。他会有哪怕一点点的愧疚、不忍之情吗？

祁扬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徐荣为他干的一切事都恨不得抖着冠子来向他邀功……

但这就是元清衡现在这般对待他的理由？

那之前呢，戚染没出事的时候呢，他又是为什么要走？

祁扬凑得极近，仔仔细细地看着元清衡，然后缓慢地说：“你在激怒我，你在让我远离你……你是不想连累我？出了什么事？”

元清衡偏头不看祁扬的脸，皱起了眉头：“不是，你想的太多。”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祁扬这是在……试图洗白他？他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背弃？

为什么？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祁扬还不至于对他有这样深的信任。

“师兄……”现在的祁扬一反常态的镇静，居然也没被冷冰冰的元清衡激怒，他连额上魔痕都未出，说话更像是感叹般，又低又沉：“我从来都看不透你。”

“既然看不清，”元清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掀开眼皮，直直地看向祁扬的眼睛：“那你就放我走吧。”

在前世，他从来没用过这样口气对祁扬说过话，想都不用想，祁扬一定会重新失去理智。

给他个痛快，说不定，他就能回去了。

但这回，祁扬仍未被激怒，只低低地笑了一声，极为笃定地判断着：“你想走哪儿去？我分明就想继续呆在我身边。师兄，现在我没有需要你替的罪，你也不用怕连累我……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明明在前世，你都是那样心甘情愿地肯为我去死。”

闻言，元清衡陡然睁大了眼睛，满眼惊诧再难遮掩。

明明现在他有着一副毫无生气，冰冷木质的身体，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前世，前世……这说明，祁扬，他居然也重生了！

祁扬看他神色震惊，似乎很是满意，极为难得地又笑了下：“师兄，你在想什么全都瞒不过我。你会信的，只要我说的，你都会信。而我现在要告诉你，我已经重活了一次。”

木质的、轻飘飘的心，在元清衡空荡一片的胸口剧烈地振荡了起来，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耳边皆是轰鸣声。

怪不得……祁扬会如此反常，而且还这样提前地要去寻回宁如素。

元清衡急喘了几口气，脑子都快要炸开。

如果自己和祁扬重生了，那戚染会不会也……

祁扬似乎觉得他这副呆呆的样子有趣，还坐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摸上了他那截没什么力气的手臂：“怎么吓成这样？”

元清衡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动了动嘴唇，发出了极为艰涩地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句话：“你、重生……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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