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将终夜长开眼(10)

他心里清楚,那个皇帝的经历才最符合他曾经的预想。

活着无趣,见不到希望,又在死前仍可笑的存着希望。

或许呢,或许留下了遗旨,能让另一个人产生怀疑,能让另一个人心存愧疚,最关键的,是不管何种情绪,或许能让另一个人一直记得他。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他若会记得他,就叫他做想做的事,好好活下去,若他不记得他,忘记曾应下的许诺,就叫他来为他陪葬。

而在那个皇帝心里,也许身死并不是死,在属下真的用上他死前遗愿,断掉他最后的挂念时,他才是真的从世界上消失。

这样算来,也算共死。

路上颠簸,马车一直摇摇晃晃的抖动。

像是避无可避的压上石块,车厢□□之后又猛的颠了一下。

虞容一直稳坐在中间的位置,好似无法撼动的磐石,又好似开在悬崖之上扎人的花。

浑身是刺,叫人望而却步。

祁让去碰他露在垂下的袖口之外的半边手指,虞容反射性的缩了一下。

随后意识到身旁的人是谁,又放软了肢体,目光随他的动作去看,见他将那枚机关推到了自己的指节上。

戴稳后,微微旋转,见大小合适后才松开。

祁让在他抬头时挑了下眉,“虽然精巧,但用起来还是不够方便,陛下先勉强戴着,待臣画下图纸,做些更好的出来。”

他顿了一下,道:“不会有人能伤到陛下。”

虞容没有应声,视线落在那沓因为晃动而栽倒的油纸包上,无意识的扯了扯袖口,好像怕被人抢走什么一般,拢住了刚刚露出的左手,将白皙没在了绸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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