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油

 郁徵道:“土虽然不是什么好土,但你们可以埋肥。”

 崖尘子:“我们还真没有埋肥。不信殿下可以把底下的土挖开来看,底下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郁徵并不听崖尘子忽悠,还真叫人把底下的泥土挖开来看。

 郁徵不仅挖附近的泥土,还挖远处的泥土。

 他将抽样调查的方法用到了极致。

 这些泥土挖完,底下果然没有埋肥的痕迹,郁徵才满意地点头。

 道长说道:“我们并没有怎么埋肥,顶多每年榨完油之后会把油粕运上来。”

 郁徵转头看着他:“道长,你实话实说,这些油茶树你们是不是在这里种了许久,一直都卖不出去,直到遇上了我才决定把这些东西卖给我。”

 崖尘子微微笑了笑:“我们在此蛰伏许久,一直未遇着明主,自然没有人愿意买我们的油茶树。”

 郁徵看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家伙皮子底下就是一名奸商。

 郁徵看崖尘子道长还算靠谱,最后跟崖尘子谈成了这个生意,只是他暂时没有银子,打算先赊着,等什么时候银子到手了再还给崖尘子。

 崖尘子这次大方地答应了,还送他一些油茶树。

 郁徵猜测他之前培育出这批油茶树并不是为山下的百姓准备,如果按照目前邑涞郡的势力分布,多半是瞄准了左行怀。

 左行怀有人有钱,背后就是十万大山,种这点油茶树一点都不费力,收益也不错。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谈成生意,这批油茶树为什么在山上种了那么久也没有销售出去?

 郁徵并不想探究这背后的故事,他买下这批油茶树之后,决定把这些油茶树免费分给百姓。

 他经常做将东西免费分给百姓的事情,底下的人已经习惯了他的性格,不过还是会感到心疼。

 伯楹问:“殿下,这批油茶树要怎么分?哪个县城多些,哪个县城少些?县令是缪钟海那边的人的县还分么?”

 郁徵道:“都分,只要百姓敢种,就给他们分。”

 郁徵大钱已经花出去了,根本不在意这点小钱,左右都是他的子民,多分一点怎么了?

 只要经常从他这里得到甜头,那些并未归顺的县城中,百姓也必定向着他。

 最后哪怕地方没归他管,百姓也会逃荒过来。

 郁徵这是阳谋,光明正大,不怕有的人不上当。

 兰界县,宁家村。

 这是一个穷村,很多人家穷到连裤子都没得穿的那种穷。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一直维持着四五十户人家的规模,从来没有扩大,因为外界的生活也不好过,所以也并没有怎么缩小。

 这个穷村砸烂了都刮不出一滴油水来,村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除了有些外嫁的女儿会回来走亲戚之外,基本没有外人过来。

 今天却不一样,今天不仅有外人过来,来的人还骑了马过来。

 这年头,马可是金贵的事物,很多人家把一家子卖出去也不一定能买得起一匹马。

 有外人骑马过来,可是个大事情,很多村民活也不干了,家常也不唠嗑了,就在祠堂里打听来人的消息。

 “怎么会有人骑马过来?难不成是谁家在外面发了,衣锦还乡?”

 “就我们这个破地方,这些年出去的人一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你看看究竟有谁能发起来?”

 “那怎么会有人骑马过来,我看他们的神色也并不狰狞,不像有逃犯逃过来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不过难得遇上这种大事情,每个人的神色都很紧张且兴奋。

 好些孩子挂着鼻涕在村里跑来跑去。

 这些孩子顶多腰间围一块破布,很多孩子因为家里穷,连布都没有,就这么光溜溜地跑来跑去,无论男女。

 他们连衣服都没有,自然也没有鞋。

 只有大一些的孩子,因为已经知道羞耻,会待在家里,不在外面乱逛。

 这些孩子穷归穷,但并不笨,他们看到那些骑马的人过来,悄悄跑去偷听。

 很快听到了一点细枝末节的孩子们忍不住跑回去给大人报信:“那些老爷们过来要给我们送东西呢。”

 “什么东西?我们这里那么穷,怎么会有愿意送东西过来的老爷?”

 “我都听说了,他们要给我们送一种叫做油茶树的东西,让我们种到后面的山上。”

 “对,我也听说了,他们说这种油茶树等到秋天的时候就可以结籽,到时候可以榨出油来,我们就有油吃了。”

 “阿娘,什么叫油茶树啊?”

 “阿娘,那个油是油坛子里的油吗?”

 孩子们兴高采烈,他们不知道油茶树是什么,却知道油是好东西。

 一些比较有见识,尝过油果子的孩子还会向小伙伴们描述油果子的美味。

 有了油,过年说不定他们也能吃上油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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