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最初的舞台

“……所以,你改主意了吗?”

这次,林鹿只是笑笑,却没再说话了。

……

弗雷德医生才走没几分钟,敲门声又响起。

林鹿还在练习。听到门响,他喘着气来到门边,语调带着轻松的笑意,

“医生,你是落下东西了吗?”

打开门,是宁致远。

四目相对,林鹿微微一愣。

“你……不是该在工地上吗?”

“舞台搭好了。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

宁致远声音很低,眼睛黏在林鹿脸上,缓缓摩挲着。

“哦。”

林鹿点点头。他出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的,脸蛋带着许久未见的红潮。听了这话,他往窗边走,想看看那座已经竣工的舞台。

可突然被拽住手腕,向后拉进宁致远的怀抱。男人将他紧紧箍在怀里,鼻尖抵住脸颊。

“小鹿,我好想你。”

“什么?”

“我错了。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我真的很希望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他越箍越紧。林鹿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清脆的关节音。潮湿的嘴唇,长而缓的呼吸,宁致远抱着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张开手。

然后他脱了自己的外套,搭在林鹿肩头。

“穿上。外面冷。”

此刻夕阳如血,一切都如同昨日重现。只不过他们没有站在帝国学院钢铁花塔的最高层,而是在圣伊丝酒店的门口。

林鹿跳过了舞,满身汗水。

宁致远给他披上外套,揽着他走出门口。

他们可能去吃个饭,也可能看场电影。或者去图书馆一起自习,预备明天的课业。

夕阳西下,影子很长。

未来的时光无穷无尽,抬起眼来,就在夕阳洒满余晖的方向。

……

“到了,小鹿。”

林鹿一惊。他抬起头来。

舞台就在眼前,那是夕阳洒满余晖的方向。

高高的木料,带有温度般细腻的木地板,在阳光下能看到磨损的痕迹。四周围着巨大的帷幔和落地窗——那窗子似乎是背景的一部分,却一丝不苟立着巨大的玻璃。两边是天鹅绒质地的窗帘。圆形的灯悬在舞台正中,抬起头,能感受到它昏黄温暖的光。

“钢铁花塔……”

“我请校长允许我将礼堂拆出来,宁氏负责为学弟学妹们建一个新的。我想,你会喜欢它。”

身后,宁致远轻轻将林鹿拥在怀中。

“我看你最初一场舞,就是在这个舞台上。这么多年了,我还想再看一次……可以吗?”

林鹿回过头。宁致远眼神诚恳,面容沉静。

“我想看你跳舞。如果你允许,我想在后台,迎接你从舞台上归来。”

“我知道你想将舞跳给所有的观众看。可我不想做你观众中的一个。所以,我想坐在那帷幕之后,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位置,只能看到你一个人在舞台上。小鹿,不管你想去哪里,可以不可以带上我。我的舞台只能容得下你一个,我眼里只要看着你一个人就够了。”

林鹿沉默。宁致远拉着他的手,等了挺久。

一直到灿烂的夕阳都开始消沉下去了,不知道谁打开了灯。高大的落地窗外,特意设置的补光灯柔和地照射进来,舞台之上再次闪现夕阳般如血灿烂的霞光。

这是唯一的永不落幕的夕阳。

这是时间的定格。

永远定在他们初相识时,惊艳了岁月的最美好的时光。

宁致远拉住林鹿的手。一直到林鹿闭上眼,点了点头。

他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得到了允许。

只要能和林鹿在一起。去哪里,他都甘之如饴。

明明是无望的死亡之路。

他的心,却感受到了长久都未曾有过的宁静。<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