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要麻烦了自己还不知道……

小周彻底无言以对了。他感觉,自家老板原本那高大威严不怒自威的形象,已经噼里啪啦碎了满地,是拼都拼不回来。

现在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宁总啊!好歹您可是宁氏的总裁,呼风唤雨的谁见了您不哆嗦啊!怎么地,在林哥面前,您就这点出息啊?!

——就怂成这样?人家林哥一句话没说呢,你自己就把自己给吓跑了?

……

“你逗我吧?你那男朋友不是挺行的吗?”

几乎同时,酒店总统套房里的弗雷德医生也露出了差不多的震惊表情。

“就看了一眼你那腿,再叫你情绪失控一下骂了那么几句,他就跑了?跑没影了?这么多天愣是不敢出现,连电话都关机了?他一个成年男人……就没出息到这个地步?”

“谁知道呢。”

林鹿苦笑着摇摇头。

“也有可能,他就只有脑子成年了,心里的那个宁致远还是个小男孩吧。不高兴了就欺负我,高兴了就亲亲抱抱的。等到哪天觉得没脸见人了,就咻地一声躲得远远的……原来就是这副德行。现在我都这样了,他还是这副德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呢?非得到我咽气那一天吗?”

林鹿向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他其实很累了,才醒过来没多久,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这时候就很想好好靠在谁肩膀上休息一下,结果那个本该提供肩膀的家伙自己倒先跑了。

就很气。

是真的很气。

想用力扯住那人耳朵,问一句“你到底搞什么飞机”的那种气!

“算了,不管他。爱去哪去哪吧,现在没心思想他了。

弗雷德医生,您帮我配点营养补剂吧。或者用点药,短期能打起精神就行。还有止痛药,我留了三支,可我怕还不够……”

“你想干什么啊你?”

“我想上台跳舞。”

“跳舞?跳什么舞?”

弗雷德医生蹭地站了起来。

“你脑子进水了?被你那个傻缺前男友给传染了是不是?你现在这身体状况,你居然想跳舞?是忘记上次跳完了怎么收场的吗,你差点就死在飞机上了,你男朋友抱着你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殉情当场了!”

“我不记得那次是怎么收场的了。但我记得那次跳舞时的感受。我不再是被封闭在沉重身体里的一个病人,一天天走向衰败和死亡。

我是一个舞者。我能飞。我感觉又轻盈又自由,简直太棒了。

那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你自由了,那他呢?”

“谁?”

“你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想不到有谁会那么重要,这时候抛下我,我还要替他着想。”

林鹿咬着牙,唇角勾起来。眼睛红得厉害,也不知是赌气还是什么。

“算了吧。医生,帮我个忙。替我找一下我的手机。复赛大概快要开始了……”

“什么复赛?”

弗雷德医生已经开始帮林鹿找手机了,听了这话,却疑惑地抬起头来。

“你是说外面那些游客嘴里嚷嚷的什么跳舞比赛吗?所谓的最终复赛?”

“对,就是那个。我要跳舞的那个舞台……”

“你想去那个复赛上跳舞?”

弗雷德医生瞪大了眼睛。

“林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比赛已经结束了啊,就在昨天!”

“什么?不可能!”

林鹿的脸骤然变色,

“比赛应该在一周后啊,怎么会提前到昨天?弗雷德医生,你一定是搞错了!”

“我没有搞错,林鹿,是不是你记错了?虽然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但外面那些人都像疯子一样,叫人记不住都难啊。现在,整个城市的游客都在追捧那几个选手,到处都在模仿比赛时候的几支舞。中心广场还竖起了巨大的显示牌,选手复赛的名次都写在上面了。我看到的,千真万确!搞出这么大阵仗,怎么可能是搞错了呢?”

林鹿掀开被子踉跄着起身,却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落地,痛得脸都变了色。弗雷德医生赶紧来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终于挪到了窗边。对面就是大礼堂——此刻,原本准备好的室外舞台完全拆除了,几个脚手架立在四周,竟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怎么会……”

“谁知道呢?看样子舞台都拆了,已经在准备下一场演出。”

弗雷德医生耸耸肩,走过来拍他肩膀。

“时也运也,谁知道你会睡过去三天啊?谁又能想到,那比赛居然还提前了?看来老天爷都不想你这么自寻死路,林鹿啊,你还是好好养病,别找死了。”

“别碰我!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只是安慰地拍他肩膀,林鹿反应却出奇地大。

“你们怎么能这样!如果是你的瓦洛佳,最后时刻想再做一场手术……你也能这么坦然地说出口,叫他别再自寻死路,乖乖等着命运捉弄,最后死得像个废物吗?”

“你说什么?!”

弗雷德医生的脸色大变。

“林鹿,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人是你——是你们!你,还有宁致远,是不是已经串通好了,他去搞小动作,你来劝我?我只是想有尊严地死去,在死前完成最后的心愿!你们凭什么不让?弗雷德医生,你讲过你和瓦洛佳的故事,你说过骗他做手术你很后悔,你说过如果重来一次你会尊重他的选择,所以我才信任你的!可是你呢?为什么你要帮他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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