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真的太怂了……
“他要是想要我,我当然会去。可问题是,我在他身边了,他不要啊。”
宁致远颓丧极了。
“他不要我,他想要一个舞台。你叫我怎么办呢?他想要的东西,我就一定要给他。”
他靠着墙坐到了地上,手背在脸上胡乱蹭了几下。没能擦去一脸灰尘,反而更脏了。
索性不擦了。
打火机反反复复,点燃又熄灭。直到烫到手指,宁致远才丢开,又叹了口气。
“和主办方联系好了?他们同意把场地给我们用吗?”
“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复赛都结束了,决赛最后一场之前,足足半个多月大礼堂都空着……宁总你还给他们那么多钱,主办方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好吗。”
“那就好。钱不是问题,只要别出岔子。正好在决赛前,涌进圣依丝的人会越来越多……他想要舞台,也想要观众。圣依丝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能在这里,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
小周还是不甘心。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留在林哥身边,叫别人去呢?不过是带他们搭建个舞台,谁干不是干,还用宁总你亲自上阵吗?”
“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啊!我说宁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你……”
小周脸都憋红了,可毕竟宁致远可怕的形象深入人心,小周怎么也不敢说得太露骨。憋了半天,只能支支吾吾说一句,
“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哪样?”
“我……”
“你想说,我变成胆小鬼了吧。”
宁致远笑了笑,终归将那支烟点燃。带着尘土气息的烟雾缭绕弥漫,他好像也不太在乎。
比起从前,他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了。
再看不到那个洁癖冷漠,桀骜自恃的男人的影子。不再冷冷凌驾于万物之上。
他坐在阴暗的房间里,就和这房间融为了一体。
“不要怕。你说的没错。何止是胆小?我现在怕得要死,我就是个懦夫。”
“宁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是不是这个意思都没关系。我确实怕——你知道,林鹿对我说了什么?他说他快要死了,他死之前最后的心愿,就是能再跳一场舞。真的舞台上,面对真的观众,那之后就直接死了也没关系。哦对了,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可我也听得明白——这场舞最好是在圣依丝,最好就在大礼堂。或许,最最好,是在圣依丝舞蹈比赛的决赛场上。
我问你,要是你听了这个话,你怕不怕?”
“我……”
小周迟疑地动了动嘴唇。生平第一次他完全跟不上宁致远的思路。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怕?
“你当然不怕。你又没有对不起他。”
宁致远手胡乱挥了挥,甩掉了一截长长的烟灰,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可我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你说说看,我怎么可能不怕?
小鹿他,是想要我的命啊。”
“不至于吧宁总……”
“是啊,不至于。”
宁致远苦笑一声,
“他不至于想弄死我,可他一句话就真能要了我的命。要是我见了他,他对我说上一句——这辈子后悔遇到你,下辈子,我再也不要认识你……你叫我怎么办?要是他说,就连死了,我都不配和他葬在一起,你又要我怎么办?
小周啊。那我宁致远不光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永永远远都没有指望了。”<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