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问题

"这次是真走了?“

等了一会,庄晓才再次开口。

“还是这么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是他的所有物,连和我叙叙旧都得经过他同意?”

林鹿笑了笑,揭开餐盒盖子。融化的芝士香味扑鼻而来,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好香。”

“说真的,这就是你所谓的‘他现在对你很好,很尊重你’?”

“他确实对我很好啊。至于尊重……”

林鹿又笑了笑,把视线完全投到海螺上,好像被眼前的美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中断了。

“果然好香啊!师兄,你要不要吃一点?”

“免了。省得宁致远那头疯狗又突然跑进来,张牙舞爪的要跟我拼命。”

“哈哈哈,不至于啦。致远哥就是嘴巴上凶一点。一盒海螺而已,不至于的。”

林鹿连筷子都不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块就塞进了嘴巴。浓郁的鲜香味道在嘴巴里扩散开来,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阳光正好,从窗外斜斜照射进来,打在林鹿脸上。庄晓看得有些痴了,目不转睛,许久未曾说一句话。

“嗯?”

林鹿吃了好几块,才发现房间里安静得有点奇怪。

他疑惑地转过头,手指头还含在嘴巴里,说话含含混混的。

“怎么了,师兄?——你真的不来一口?”

“小鹿。”

庄晓突然起身,走近一步。

“为什么一定要选他?他对你不好啊!如果说最初还有那十亿的桎梏,但现在你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不是吗!我和回到南城之后才知道,那时候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竟然当着商联李主席和那么多商业界人士的面,将你羞辱到这般地步!”

庄晓双手握拳,似乎真的很气愤。他胸膛起伏剧烈,恨恨道,

”但那时候你也把他的钱,连本带利还给他了。你拎着一袋子钱去找他的事,在南城也传的沸沸扬扬。所以我知道,你们是真的恩断义绝了!既然断了,何必还要再和他厮混在一起?还是说,他又在威胁你了!”

“师兄,你搞错了。我和他之间没有恩断义绝这一说。”

林鹿眼睛不再笑眯眯了。

“若论恩义,当初我答应为了那十亿放弃圣依丝的时候,就已经断绝了。他那样逼我,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你要说我从一开始就恨他那太过分了,可若说我怕他,是一点错也没有。

既然怕,就没有恩义。有的只是离也离不开的迷恋。这么多年,发生这么多事,我是靠着对他的喜欢撑下来的……我猜,他也是。”

“他这种败类,有什么资格喜欢你!”

“谁都有资格喜欢人。我有,致远哥有,就连师兄你也有。只不过喜欢和喜欢不一样。有的人的喜欢,是这一辈子都非你不可,死或生都妨碍不了他的喜欢;有的人的喜欢,却就只是喜欢而已。也不是说就不好,但终归没什么意义,说散也就散了。”

林鹿说话声音淡淡的。可庄晓的神情却变了。

“小鹿!”

“师兄,不管你还有什么话说,都没必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致远哥也明白。你也知道致远哥是个醋坛子,当初也和你打过架的对吧?那时候,他连你和我见一面,都根本忍受不了……可现在,他自己走了,随便你和我单独留在这里。”

林鹿不再吃了。他拿过纸巾擦了擦手,轻声说,

“你该不会以为,真是他转了性子,不再吃别人的醋了吧?”

“……”

“你搞错了。他只是不吃你的醋了而已。”

从他刚才开始说这番话,庄晓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可到了这一句,却还是能看出他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不,小鹿,你不能这么想!我知道你怨我,这么久没有及时来看你,更没能帮你救你……”

“我没有怨你啊。我也不需要谁来救。

师兄,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自己看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对你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或许你觉得我挺好,但去圣伊丝进修后几年你没有联系我,依然过得不错;你说致远哥将你困在西北,可致远哥自己也说,他没有认真关过你,是你自己没有出来……”

“宁致远手下有多凶残小鹿你不知道?我想尽办法了,可我出不来!”

“如果是致远哥想要见我。不管对面有多少人,那些人又有多凶残,他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的。哪怕,我根本就没想让他来。但只要他想,恐怕我连躲都躲不开。”

林鹿摇头苦笑道,

“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想尽办法了’这回事。他只会继续和自己过不去,想我究竟还有什么办法还没有试过?所以你看,师兄。你知道为什么,致远哥已经不吃你的醋了吧?”

林鹿笑了。神情天真又热烈。

可这神情也深深刺痛了庄晓的心。因为他知道,露出这样美好依恋的笑容的林鹿,虽然在他面前,心里却一刻也没有装过他的人。

他忍不住哽咽了,更忍不住给自己辩护。

“可是我真的是有苦衷,我家里出事了你知道吗?我哥哥断了一条腿,老爷子差点心脏病死了!我不得不去收拾残局,宁致远还打压我庄家,家里败落得厉害!我真的不是……”

“是吗?庄家破产了?”

“当然没有!好歹我庄家是百年望族,这次虽然元气大伤,但怎么也不可能破产啊。”

“这样。看来,致远哥心里,其实也没有他嘴上说得那样讨厌你。”

——最起码,没有因为那个变态的庄大少,就对庄家赶尽杀绝。起码给无辜的庄晓留了个完整的家族,和今后立足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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