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他,醒不过来了
四车道,却空旷无人。
只有那几驾烦人的直升机——弗雷德医生以为赶走了它们,简直大错特错。原来,它们是停到了公路上,准备拦截来往车辆,好让飞机安全降落。
这里原本是那么清净。
但现在,清净已经荡然无存。
如果说方才弗雷德医生面对直升机和上面陌生的驾驶员,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现在,面对这充满王霸之气的大飞机,他不可能想不到和谁有关——毕竟,今天预约会来看诊的病人,只有那一位而已。
林鹿。
当然,干出这事儿的,不可能是林鹿。
所以……
“谁允许你把你这又大又蠢的飞机开到瓦洛佳的湖边上来,你这个白痴!你什么意思,炫耀你有私人飞机吗——林鹿的前男友?”
飞机舱门打开了。弗雷德医生已经做好了吵架的准备。
可是很久,都没有人出来。
弗雷德医生更气了,吼的声音也更大。
“躲起来也没有用!你给我出来!还有林鹿——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坐飞机来,或者把飞机降落到公用飞机场去吗?瓦洛佳讨厌噪音,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
按理说,里面的人不会听不到。
可奇怪的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如果是那个一身悍匪气的前男友,他干什么弗雷德医生都不会觉得奇怪。可他身边还有林鹿。林鹿的性格,听到这种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冒头道歉,绝不会装作没听见的。
有点不对劲。
毕竟是全球有名的疑难病治疗机构,什么样的危急情况他都见过——戴着氧气罐上飞机,下了车就直接推进抢救室的病患他也不是接了一个两个。在这里,事出反常向来没好事。
糟了!林鹿那个身体……难道是出事了?
弗雷德医生脸色变了。
“救护车呢,让他们把救护车开来,带着氧气和急救设施!快!”
一边吼,他一边沿着舷梯快速跑了上去。
闯进舱门,一脚踏在柔软厚实的小羊皮地毯上。
机舱里十分空旷。除了这厚实的羊皮地毯,和正中央一张硕大的皮沙发以外,居然空无一物。
宁致远独自陷在沙发里。双手搭放在扶手上,微微低头。他手边烟灰缸里横七竖八插满了烟蒂。呛人的浓烟雾扑面而来,呛得弗雷德医生咳嗽了几声,差点迷了眼睛。
“林鹿呢?”
宁致远好像没听到一样。像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动也不动,就连眼珠子都转得分外缓慢——简直,就像是个活死人一样。
“我问你林鹿呢!他怎么了?昨天他还给我发了邮件,说今天要来复诊——你说话啊?他人在哪里!”
“小鹿……还没醒。”
含含混混说了一句,宁致远抬起头。
弗雷德医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医许久,病入膏肓的也见过不少了。可能把自己熬到这般地步的,也实属少见。
眼前的男人,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圈都是青灰色的,脸上更一点血色没有。就连两颊都深陷下去了,比上次见到他,瘦了整整一圈。
“你这是干什么?林鹿他……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没什么。头有点疼……林鹿还睡着。我叫不醒他。所以我在等。”
宁致远疲惫地抬起眼,摇了摇头。
“……我只能等。”
依旧是含含混混,语无伦次。但弗雷德医生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你在等什么?等林鹿醒过来?你的意思,是你叫不醒他——他已经醒不过来了?!”<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