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结束！

吃了饭，玩遍了其余所有项目，还光顾了游乐园里所有的移动摊点——现在，林鹿怀里抱着超大筒爆米花、比脸还大的波板糖、所有款式的风车，头上还带着一对兔子耳朵。

顺便收获了所有路过小孩子的羡慕目光。

“那边有棉花糖——小鹿，你等我，我去给你买！”

“喂！我只要一……”

然而宁致远已经跑远了。

回来时候，果不其然，摊位上所有颜色的棉花糖一样一个，满满举在面前，都看不到他的脸。

林鹿好气又好笑，

“我不是说了吗？致远哥，所有的棉花糖都是一个味道的！颜色不一样也没区别，我只要一个就好了！你是不是没听到啊……”

“我听到了啊。”

棉花糖后面，露出宁致远帅气的脸。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但是我又不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个。都买来，你先挑，剩下的……”

“你都负责吃掉？”

“我可以帮你处理掉。”

宁致远一挥手，旁边凑过来好几个小孩子。是方才一起聚到棉花糖摊位边上排队的宝贝，不知怎么都跟到这边来了。

“我刚才怎么说来着？”

富有暗示意味的一句话之后，孩子们一拥而上，稚嫩的嗓音就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小鹿哥哥好帅！”

“小鹿哥哥最……最听话！”

“小鹿哥哥能考一百分！”

“小鹿哥哥以后肯定长高高……”

不管说的是什么，反正只要是祝福就好。宁致远笑眯眯照单全收，把手里剩下的棉花糖一人一个，统统分掉。

等到最后几个嘴慢的，还没张口棉花糖就没有了。一个小女生哇地哭了起来，其他几个也嘴巴扁扁，眼瞅着也快要大水泛滥。

林鹿赶紧挨个摸头，把手里的风车、娃娃和波板糖递过去，

“别哭啊，别哭！棉花糖没有了，这些也好对不对？你们拿着，喜欢哪个就拿哪个，乖哦，别哭！”

于是一人一个，一哄而散。只剩下最开始哭鼻子的小女孩，眼睛红红，怯生生看着林鹿。

林鹿看着手里，东西还有不少。可小女生眼巴巴望着，却没有伸手。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些吗？那……那我叫那个大哥哥带着你，再去买个棉花糖好不好？”

于是小女孩和宁致远拉着手，往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小女孩停了脚步，转回身。

“我还没有给哥哥祝福，就不能……拿棉花糖。”

“没关系的，哥哥不介意。你快去拿棉花糖吧。”

“不行的，妈妈说，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的，要……要说到做到！可我……真的想不出来……”

眼看小女孩又快要急哭了，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却不知道哪里开过一辆生日车，大概是有游客订了生日套餐，此刻，车上彩灯闪动，欢快的生日祝福歌一路飘荡。

小女孩眼睛一亮。

“我，我祝大哥哥生日快乐！那个……福如东海，寿……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健康长寿不老翁！”

【几分钟后】

棉花糖车前，宁致远掏出一张大钞，递了过去。

“所有的棉花糖，一样一个。剩下的钱找给她。”

“哎？”

小女孩惊讶抬头，

“大哥哥，我已经有棉花糖了呀。说好一个的。妈妈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

“妈妈说的对。但你没有白拿。妈妈说，好孩子说话要算话对不对？说出来的话，就不能改了。就一定要实现。”

小女孩有点呆呆看着宁致远。她不懂这个大哥哥想说什么。

大哥哥不笑了，眼睛红红的。那样看着自己，感觉好可怕，又好可怜。

“大哥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只是……”

短促地笑了一声，宁致远看着小女孩。

“你的祝福会成真的。因为妈妈说过的，说到做到。对不对？”

小女孩一脸迷茫。宁致远小小声道，

“说对就可以了。”

“……对。”

“谢谢你。”

宁致远蹲下身，短暂地抱了小女孩一下，用力揉揉她的头发。

“乖。拿着棉花糖和剩下的钱，去找妈妈吧。太久了，她会担心的。”

“哦。”

小女孩呆呆望着宁致远远去的背影，连卷好的棉花糖都没顾上拿。她小小的脑袋里好多问号，又觉得有点莫名的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哥声音闷闷的，好像有点哽。

是哭了吗？

可是大哥哥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又不是小孩子。难道大人也可以说哭就哭的吗？

……

大人，是不能说哭就哭的。因为大人已经长大了，已经成了一座堤坝。他身后，是他想要保护的人。所以他要永远坚强，决不能露出一点崩溃的迹象。

当宁致远再次回到林鹿面前时，冰山再次藏匿于海面之下。所有曾忍不住显露的崩溃迹象，都消失了。

一切如常，一如既往。

他要用这份“如常”，为林鹿撑起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他答应过的。他要陪他到最后。

他必须说到做到。

“还有十分钟，游玩时间就到了。”

宁致远看了看手表。马上就要到六点半了，到了联票上标明的闭园时间。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夕阳西下，阳光渐渐弱下去。很快，一切都会隐没于黑暗，就连路边的风景都看不清楚。

“真快啊。总觉得还没有玩尽兴，就已经到了该归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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