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什么？

“为什么不行？说不定，我现在就有个情人，就在国外等我回去呢。”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也说不定，我现在身患绝症，和他分手之后就回去等死了呢。小周，这世界上意外那么多，根本没有什么非彼此不行。我倒希望你们宁总和我分了手，回头就找个比我更年轻更好的，过他的快活日子去。别惦记我，别留恋我，更别再去找我。放过我，也放过他自己吧。”

“哥，你是为了堵住我的嘴，才说这种话的吗？“

小周也感觉出林鹿不对劲了。可具体那里不对，他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听着心里难受，声音也闷闷的。

“你要这么说，我真的没什么可劝的了。”

“那就别劝了。”

“可是……可是你就算真要分手，也别把绝症啊死不死的挂嘴边上啊。林哥，我听着心里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有什么不得劲？人人都会死的，我也一样。就希望临到我死的那一天可以干干净净，再没什么牵挂。那也算是我这辈子，总算有一件称心如意的事情了。”

林鹿忍不笑了一声，竟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可小周表现得太难受，他也有点软了心肠。他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爱听，你就当我和他玩腻了，想找个新男朋友吧。等我找到了，我就和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到时候你也不用想我，更不用找我，找也找不到的。你只要知道我过得很好就行了。”

“啊？”

“小周，我耽误太久，该往前走了。我和宁致远之间，也纠缠了太久，谁也不该再拖累谁了。”

“你是说宁总拖累了你？”

“我……”

林鹿一顿，轻声道，

“你就当我是嫌弃他，不愿意再被他拖累吧。”

说了这句，林鹿直接挂了电话。心头酸涩极了，可很多事情他不可能说给小周听。

就让小周觉得是他背信弃义，抛弃了宁致远吧。就让他觉得自己音讯全无的那一天，是和新男友双宿**去了吧。

宁致远或许依旧会伤心，但却不会被他拖累着也堕入深渊。他不必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这是他能给予那个男人最后的温柔与善意。

他不是不想给更多。可是他已经掏空了自己。他已经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拿出去给他的致远哥了。

所以，就这样吧。

电话打了这么久，镇痛药开始起作用了。右腿那难以忍耐的疼痛渐渐麻木，林鹿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关节。应该可以走路了。

四周变得好安静。

林鹿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起身，发现手里还攥着宁致远的烟。

烟盒已经被攥得变了形，皱皱巴巴的。林鹿盯了许久，抽出一根放在手心里。

可这次，他没再点燃。

“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多少钱，可这辈子总该还清了吧。还清了就好，希望下辈子，可别再遇到你了。”

林鹿自嘲地笑了笑，小心地将那烟放在口袋里收好。

“算是留个纪念吧。再见了，致远哥。”

低声说完，林鹿转身就想走。

谁能料到，竟一头撞到了某人的胸膛上。他大吃一惊，脚步不稳，向后踉跄差点跌倒。可一只强壮的手臂揽住他腰身，将他向怀里一带。熟悉的木调香氛混着汗意扑面而来，林鹿心头一震。

他抬起头，正对上宁致远的眼睛。<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