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出去
林鹿离开这座城市许久,“baking!”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林鹿拉开门。干净明亮的店里,一阵甜蜜的奶油味扑面而来。依旧是那位年轻的店员,身后站在正在整理订单的店长。
“欢迎光临……啊,是您?”
店员看清楚林鹿的脸,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多。银发的店长闻言也抬起头来。
林鹿掀开帽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是我。你们好,很久不见了。”
店长也笑了。细纹舒展开来,眼睛微微眯起。他直起身,迎了上来。林鹿从口袋里掏出两只小巧的贝雕。
“之前给您添麻烦了。早就该当面来谢谢您的,可我去了国外,最近才回国——我在一个小岛上住了很久,这是那边的纪念品。土著居民从贝壳雕刻出小小的神像,来向他们的神灵祈福。据说,它们可以带来好运。送给您,感谢您的照顾。”
“谢谢。”
店长接过那两只贝雕,递给店员收好。他替林鹿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则端了一只摩卡壶过来。
“请坐,我恰好才煮开一壶可可,肉桂也是才磨出来的,非常新鲜。来一杯可可咖啡暖暖身子吧。”
“好。”
很快,带着巧克力香气的热咖啡就装在瓷杯里,被他捧在手心了。工作日的上午,帝国学院的学生们大多在上课,小店里除了林鹿并没有别的顾客。店长索性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和林鹿聊起天来。
“说起来,您是和他约好了在这里会面的吗?”
“他?谁?”
“啊?每周的这个时间……”
像是突然醒悟了什么,店长闭上了嘴。每周的周日,那位姓宁的客人都会来店里买一份蛋糕打包带走。只不过他都是选在下午三点之后,距离现在还有一两个小时。店长还以为林鹿和他已经和好了,毕竟他们是在这里结缘。如果不曾复合,谁会每周一次去和自己前任定情的地方买甜点,还风雨无阻呢?
可听林鹿的意思,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那……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吧。不是谁都愿意听到前任的消息,说不定会觉得烦心。
“……没什么。是我想起了另一位客人的事情,不小心记混了。”
店长笑得温和,林鹿也没有多想。他坐了一会,就打包了两大盒蛋糕,向店长告辞。
“客人,您这就走了吗?不再坐一会了?”
“不了,这次回来待不了多久,还有好些人我得去看看他们。店长,谢谢您的款待。”
林鹿推开门,手中拎着漂亮的蛋糕盒子,他笑眯眯向店长道谢,
“真是多谢您,特意给我现烤了个这么漂亮的蛋糕。我妹妹很喜欢吃蛋糕,看到这个,她不知道会多开心呢。”
【与此同时】
宁致远坐在车里,半点也不高兴。
天气晴朗,阳光从车窗外直射到他眼睛上,叫他枯涩的眼底阵阵酸胀。闭上眼,仰起头,眼泪依旧不听话地涌了上来。
……他刚才在诊室里,是真的听到林鹿的声音了。
什么是幻觉,什么又是真实?在他耳边响起,他最渴望的那个人的声音……怎么会是幻觉?他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啊!他听到林鹿低声说,
“原来不在吗?那算了……我们先走吧。”
那个瞬间,他几乎要跌下问诊床,手脚并用地冲出去,好一把抓住林鹿。他会告诉他,不,我在的,我永远都在!我在等你,你别走,你留下!
他会哀求,会耍赖,会抱住林鹿绝不撒手。他知道他会。若是林鹿真的再次扣响他的门,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
他快要疯了。快要被这无尽的思念与煎熬逼疯了……每天行尸走肉一样上班,赚钱,再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去,却心知肚明自己再不可能见到林鹿!这种生活,与地狱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可能是这比地狱更残忍。因为他并不是无法可想。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只要他一句话,林鹿的行踪对他根本不可能遁形。甚至,他一声令下,要不了多久,林鹿本人也能够被送到他面前来。
他不是做不到。
可是,之后呢?若林鹿不情愿见到他呢?若林鹿恐惧地颤抖,愤怒地咒骂,甚至……再次自残、自杀呢?
他可以,但他不能。他就像疲惫地横穿沙漠的旅人,已经干渴难耐。他知道他伸出手去,就能拿到赖以活命的那杯水,可是他不能。
不但不能,他还要举着一把刀。时刻警惕着,随时砍下去。他宁愿斩断自己的手臂,都不能再去伤害那个人了。
现在,他唯一的盼头,就是去见一见曾熟悉林鹿的人。被骂也好,被直接赶出来也好,起码也叫他觉得自己和林鹿还有些联系……
“小周。”
“在!宁总,怎么了?”
从医院出来,小周就发觉宁致远精神头不好——自然,最近他精神就没有好的时候。但今天,就算对他,也是格外地不好了。
“下面还有什么安排?”
“一点半,重大项目部要向您汇报进展,之后审阅财务部新提交的三个预算项。三点钟之后我给空出来了,您每这个时间都会去那家甜品店,还有家小旅馆那边……”
说到最后这两项,小周声音都低下来了。他心知肚明,宁致远这完全就是每周一次的自我折磨。他也劝过,可有什么用?天塌下来也挡不了自家老板找虐的步伐。
“宁总,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我把行程推迟一下吧。咱们顺延,不太重要的就不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