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
他捻息烟头,转身,大脑飞速运转。
她有没有听到,听到了多少。
以小刺猬的性格,要是听到了,干脆冲他泼一脸酒,从此撕破脸都不奇怪。
这回该要怎么哄。
他一瞬间,想了很多。
不过,事态的发展,却和他想象不太一样。
顾宜尔一手提着裙摆走过来,动作仍然是轻盈的,稍显混沌虚浮的脚步告诉大家,步伐的主人今夜喝了多少。
“哎呀你们抽烟臭死了!”
她另一只手抬起,在鼻子前嫌弃地挥了挥。
挥完,她像是酒意上头,不太站住了,软软地依尚涵明的手臂,抬头朝他暖暖地笑嗔道:“还不回家吗?我都快要困死啦。”
她笑并无异样,言谈间,身子还有几分微醺的晃悠。
应当是什么都没听见的。
以防万一,尚涵明还是忐忑地观察了她好几天。
别说几天,几个月过去了,她都没什么不同。
对他动辄含笑嗔怪,有时又像只小动物搬摇尾qiú • huān ,大部分时间,都还是那副天地下我厉害的傻样。
她果然没有听见,不然早该气大吼大叫,暴躁如雷地往他头上空投炸|弹了。
他终于放下来。
*
一觉醒来,尚涵明习惯性想将隔壁的小人儿捞进怀里,摸了个空。
诧然发现,顾宜尔竟然没在。
这个点,通常是她睡得正酣的时候。
不过她一向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今天突发奇想起个大早跑出去做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也很是她的作风。
尚涵明没深究,起床准备工作。
步入衣帽间,今天的搭配已经按穿戴顺序码放好,他照旧穿戴。
穿好后,站在全身镜前扣袖扣,他对着镜子,总觉有哪里不太对。
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真说起来,他今早起床以后,里就一直隐隐有一种缺失感,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转身回视一圈,他想起来了。
镜子能照到的衣帽间角落,那里本该有一个行李箱。
银色的,面密密匝匝贴满了过去每一次出行的机场托运标签,说实有点杂乱,并不怎么好看。
但是她很宝贝,说都是她的旅行记忆。
现在,那个箱子不见了。
大脑轰的爆出巨大轰鸣,脏一瞬间被什么力量爆裂地攥紧。
他发现了缺失感的来源——
所有地方,都少了那么一两件她最喜欢的东西。
浴室里,她最常用的护肤品少了两罐;
衣帽间里,她最喜欢的几件当季新装不在了,白色衣架在挂钩上空落落地晃着;
那双被她连穿了三天的镶钻细带高跟鞋;
她近来爱不释手的小熊水杯;
那本她昨夜看到一半,被他连哄带骗催促了五次才肯放下的推理小说;
她的手机、ipad、kindle,都没了。
怀着一丝自我安慰的侥幸,他走出房间,一层一层,每一个房间都不放过,将家里找了个遍。
寂静无声,空空荡荡。
安静就像是一栋废宅。
此刻,他面色无异,神情泰然。
肢体却背叛了表情,腿脚仿佛都快要迈不动了。
底有一道尖锐到扭曲的声音,莫名其妙的,跟他说:然。
她走了,然,她听见了。
尚涵明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主卧室来的。
床头柜放了一张纸。
起床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
他慢慢地走,缓慢得直至停住脚步,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不敢去看。
他不敢看,不想看,眼睛偏偏不受控制地往纸上瞄。
白纸将黑字衬得太明显,想假装看不见都很难。
眼前一白,有亿万只蝉在耳朵里同一时间爆出蝉鸣,震耳欲聋。
他看见了。
开头的那句话是:“我走了,勿找。”
紧接着,底下的第二句话随之跃然,“你不想结婚,但我想有一个家。”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回个锅,从女主视角说一下离开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