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就这么怕我？”

秋莺很快反应过来，低头：“没、没有……”

“你是结巴吗？”

“不、不是……”

周白齐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的全脸，他没有他妹妹周生生那么可爱，被养得白白净净，像个洋娃娃，她是很平凡的中国人长相，好在五官匀称，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略长，眼尾角垂下，显得非常温柔、非常纯净。

他突然有点觉得她那眼尾有点想跟丝线似的，会挠人痒痒。

“你在这喂兔子多久了？”

“……也没多久。”

声音简直跟小猫似的，不凑近点听不清。

那双眼睛压得更低，不让他看见。

“兔子不吃胡萝卜，吃大白菜？”

她点点头，像是有点放松下来，双手包括那颗大白菜都拢在身前：“嗯。”

他从她手上拿过那颗大白菜叶子，蹲下丨身伸进笼子喂兔子，那暴躁的雄兔子还真的吃。他的余光注意到秋莺默默地默默地挪动了脚步，一点一点。

从他余光的左侧移至左后方，那双穿着黑布鞋的小脚想要毫无声息地消失在他余光里。

他突然转头“喂”了一声。

不出他所料，他再次把她吓住，她钉在原地，倒吸一口气，那双眼睛有瞬间睁大时，他看到她的瞳仁——眼睛真黑啊，因为黑而显得亮，像夜晚井水倒影的月亮一样。

“我都没吩咐，你就敢私自离去？”

“我只是想站在您身后而已……”她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站在我身后？”

“刘嫂说少爷做事要跟在身后不能打扰。”

她这个理倒是不错，周白齐没有再质问她，只说：“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后吧。”

秋莺抬起头：“？”

她只是个扫地和洗衣服的小丫头。

周白齐拍拍手起身，走回屋里：“以后替我喂兔子。”

周白齐想起这段往事，不禁觉得有趣。

后来秋莺就不敢躲他的，还认真的他走到哪里都乖乖跟在他身后，像另一个影子，但她的安静他很喜欢。不像别的丫头，总是会很有心机地哄他，又或者像奶妈们，会担心地提醒他不要做这做那。她基本不吭声，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要是他说饿了，她就去跑去厨房拿吃的。

他要是伤了，她就上前给他处理伤口。

他要是偶尔发脾气了，她就在旁边默默地给他倒水。

她真的是完全把别的别人教她的事，完全按字面意思执行的人。

说跟着就跟着，说保护少爷就保护少爷，说照顾少爷就真的无微不至地照顾。

那时候的秋莺才在发尾扎两个小辫，现在都已经这么长了。

她不高，但脸和手明显有了肉，他以前在画册上看过女人的胸，不由得想象秋莺的胸是什么样。

秋莺道：“少爷……”

周白齐：“怎么？”

秋莺：“您该回去了。”

现在下人们都要陆陆续续起来，让人看见他待在她房里不好——秋莺这才算是缓过神来。

周白齐笑了笑，上前一步：“秋莺，我想抱抱你。”

秋莺惊异地抬起头，脸瞬间像水滴入滚烫的油里一样炸开红晕，她别过脸，心里又急又乱，她觉得最近少爷真的有点问题，经常会把那双黑亮的眼睛盯在她身上，偶尔还会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的脑子和语气一样慌乱：“少、少爷……”

字还没说完，周白齐就上前一把抱住她，低头亲吻。

之前他就想亲……亲过她，被她推开跑了。

他之前也还想抱……抱过她，她也逃走了。

他还会在起床后，在眼睛一直一直盯着她的脸，她总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盯热了，从不敢正面迎接他的视线。

他从以前开始就动手动脚了……真奇怪……她从别的丫头那里听说大少爷就曾对某丫头动手动脚的……她当时不知道动手动脚是什么意思，后来知道就是真的动手动脚……他有时坐在床上时让她擦脸擦手时，甚至会突如其来的用双腿夹住她的腿，不让她走……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是好像有无数个热滚滚的水花要炸开一样。

像是底下有柴火在烧，而她是一锅滚烫的水，往上冒着热蒸汽。

周白齐把唇分开：“吸气。”

秋莺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屏住气息，简直就像被冰冻了似的站在那里。

周白齐垂着眼望她：“你怎么这么胆小？”

现在的周白齐也长高了，他从小就是精瘦的身体，长大了也是如此，快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五官锋利。

秋莺说：“我害怕……”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她从小就被教导要服侍三少爷，三少爷说什么要听什么，不能违逆，可是也包括这种事吗？

别的丫头都只是会在私底下提这种事，说不能外传，所以这种事是很严重的……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其他服侍三少爷的丫头，不会被他亲近，难道只有她是这样吗……她有时候晚上会想起三少爷的目光，三少爷的手，三少爷的笑，还有他居高临下时的气势。

她、她虽然有时候会烦三少爷，但、但并不讨厌他。

可是这种事令她不安，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正在触犯一个禁忌……

周白齐说：“不用害怕。”

秋莺抬眼看他，稍稍放下心。

秋莺脑子不知怎的转到了之前说的招待话题上：“三少爷，你要吃什么吗？”

周白齐笑了，伸手捏她的脸，跟她额头抵着额头：“已经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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