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17)
陈娅儿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郑逊箫大力甩开她的手,“笨蛋,你去找他们来、来救我,不然我们,都、都跑不了。”
陈娅儿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只得答应:“好,我马上就找人来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先扶你到高粱地里掩护起来。”
陈娅儿又磕磕绊绊地将郑逊箫扶到了路旁的高粱地里,确认别人看不出来后,才匆忙向山外跑去。
郑逊箫躺在土地里,望着天空,心沉了沉:他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样的环境中生产,衣服早已沾满了土,上面还有几道勒痕,若是被那些绑匪找到,自己可就真的玩完了。他只是舍不得,他跟陈娅儿的孩子,他们之间唯一的牵连,也要这样消失了。
陈娅儿跑了没多久,就碰见了得了消息上山来的浑圆王和他的队友,再往后还有一同赶来的侍者和贾陆。
浑圆王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你有没有怎么样?不要怕,我来了。”
陈娅儿却只抓着他一个劲地往回跑:“你快救救郑逊箫,快去救他。”
浑圆王愣了愣,也只得带人向前冲去。
陈娅儿和侍者、贾陆快步跟上,回到方才郑逊箫的藏身之处,只见血迹一路滴滴答答从路旁一直延伸到庄稼地里。陈娅儿见血迹在方才郑逊箫藏身的地方断掉了,而人却不见了,心头一惊,忙大声呼喊郑逊箫的名字。
明明只是一瞬,而陈娅儿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才隐隐约约传来郑逊箫一声痛呼。几人循声望去,只见郑逊箫被几人围在当中,身子蜷缩成一团,只仅仅保护腹部,背上却被人抽了好几鞭子。
浑圆王带人迅速过去控制了那几人,正想回身问问陈娅儿,陈娅儿却一下冲到郑逊箫面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低声呢喃:“对不起,都是我害你成这样的,不痛了,一会儿就不痛了,我们回家。”
郑逊箫见是她,靠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却终是无力地昏了过去。陈娅儿凑近了仔细听了听,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说:还好受这份罪的不是你。
一路颠簸,陈娅儿看着贾陆又是测宫口,又是揉腹的,心里揪得厉害。
郑逊箫昏睡中也微微皱着眉头,车内空间狭窄,陈娅儿只得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轻用袖子拭去他额上的汗水。
“怎么样了?”陈娅儿问贾陆。
贾陆抬头瞥了她一眼,从昨天憋到现在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夫人,有些话我知道轮不到我来说,但我实在是看不过眼。公子他就要生了,从昨夜你走后便发动了,可是因为之前一直吃药保胎,胎儿对宫缩反应甚是迟缓,所以即便是生生疼了一夜,也只开了三指。今早公子不顾自己安危,硬是威胁我给他开了延产药,堪堪止住阵痛来救你。现在可好了,之前吃药的反应一齐来了,胎儿就是不往下走。”
陈娅儿只觉得震惊,仿佛听不懂贾陆在说什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不是才八个半月吗?”
“是啊,还不是被你气得早产?”贾陆又叹口气说,“不过八个半月也可以生了,虽说头胎加上早产,还有得熬,不过,公子他向来身体强健,不会有事的。”
陈娅儿身子向后一软,她对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啊。昨晚不顾他现在的身子,那么激他,其实只不过是为了空穴来风的那件事。,她还可以从头开始,可他若是没了,那才是天塌了。
突然,侍者为了躲避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的一辆车,一个急刹车,郑逊箫一下撞在了前面椅上,这一撞倒是叫他醒了过来,却抚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陈娅儿忙斜抱住他:“你觉得怎么样?”
郑逊箫抬眸看她,目光中是她一直忽视的柔情,“我没事,陈娅儿,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嗯,我知道,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郑逊箫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身子一绷,控制不住地向下用力,“呃啊,又来了。”
贾陆见状忙替他揉着腹,道:“公子您忍着点,怕是会慢些。”
“我,我忍得住。”郑逊箫痛得牙齿都在打颤,为了不叫陈娅儿担心,拼命忍住。
陈娅儿看得心疼,试探着问:“要不要去医馆啊,我好怕。”
郑逊箫一下坚定了起来:“不行,不能去医馆,贾陆,你的医术我信得过,一切、一切都拜托你了。”
贾陆擦了把汗,点点头,虽说如此,可郑逊箫目前的情况却不禁叫他也担忧起来。从昨夜算起,到现在疼了快二十个小时了,更别说方才在绑匪处受的折磨,更叫他疼痛再升一级。可胎儿迟迟不向下走,羊水未破,也迟迟不见要生,若是拖得久了,怕是不好。
郑逊箫又叫侍者把他们送回家,就去处理绑匪的封口费,不管花什么代价,都要叫那些知道他怀孕生子的人闭嘴。
两个半小时的折腾,总算是到了家,天都擦黑了。陈娅儿回到这个昨天她还说再也不踏入的家,竟觉得无比亲切,以后,她就要在这里好好陪伴郑逊箫,弥补他,再不叫他生气。
郑逊箫一碰着床,便跌坐在上面,抱着肚子不住翻滚。贾陆去准备接生的用具,陈娅儿则替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给他背上的鞭伤上了药。郑逊箫只觉得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疼,可与此刻腹中的疼痛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刚上了药,他只得侧躺着,手指紧紧扣在床板上,手背青筋凸起。陈娅儿心疼地问:“逊箫,可是疼得厉害?不要忍着,你若是想喊便喊出来,都这时候了,不要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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