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

在这样的温暖中,红枫笑着说:“其实我知道,那是不一样的。可实际上,我只有一个姓,没有名字。我不好意思跟你说,贱命人是没有名字的。”

他低下头,鼓起勇气道:“但我现在想要个自己的名字了,我姓萧,没有名字。阿康,你念的书多,不如你给我起一个吧。”

炭火哔啵盛燃,恰如干柴烈火。

昏暗的烛火映衬着沈康精致的脸庞,他心跳如雷,却胆怯沉默。

名字对任何人而言都有特殊的含义。

他岂能不知?

起个名字并不难,但暗藏在名字背后的责任,却是大事。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还是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一定坦然答应。

可如今一群白痴起哄,都能让他途血晕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凡人的寿数和修仙者相比,如云泥之别,红枫天资匪浅,若沉心修炼,结丹化婴是迟早的事。

在这四五百年的光阴里,都要让他背负着对另一个人的回忆,这是在太过残忍。

屋内十分安静,只剩炭火的烧烤声,红枫笑着说:“算啦,这个姓我就没怎么用过,真起了名字听着也像是在喊别人。红枫……也挺好的。”

他们俩总是这样,每当一个人开始冒头,另一个就必定退缩。

就好像两块同极的磁铁,永远有着相同的距离。

这夜过后,两人心照不宣,不再对此事提及半分,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惺惺相惜。

本来缘分到这儿也就尽了。

谁成想许多年后的某一天,卫星湖觉得某些人在某些事情上太公事公办,搞得他一点乐子都没有,就给买了点春.药。

沈康拿错药壶给红枫送过去了。

顾飞舟喝了一壶清热去火的凉茶,更加清心寡欲,沉迷政务。卫星湖第二天带兵把药店砸了,骂老板卖假药。

老板进了大牢还死不悔改,大喊他那是全长安最好的春.药。

这当然都是后话。

沈康吐血晕倒后,一直在沈府养病。

顾飞舟和卫星湖的嫌疑被彻底洗白,大人们坚信他俩就是小孩子,平时受到的照顾翻了一倍。

眼看着除夕将至,卫星湖本想回忆童年,去买一点摔炮,被卫英制止,让他坐在远处,看家丁们玩摔炮,就听个响。

卫星湖倒有些怀念从前不受约束的日子了。

看完摔炮回到房间,顾飞舟正在疯狂抓后背,自从上次宫里回来,顾飞舟就开始全身发痒,到处抓挠,澡盆里放多少薄荷叶都不管用,大夫看了也说不是皮肤病。

卫星湖掀开他后背的衣服,柔嫩的小孩后背全是红爪印,抓痕间若隐若现一些红色小点。

“右相就是特别,痣的颜色都跟别人不一样,全是红的。”

“你说什么?”顾飞舟困惑,“我背上没有痣的。”

“那你身上这么多红点!”

话音刚落,卫星湖抬起头,看见顾飞舟人中下长了一个小红点,嘴巴下方也冒了一个小红点。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卫星湖的脑海,他双手颤抖地拉起顾飞舟的小手,将他的袖子往上移,肉嘟嘟的小手皮肤滚烫,雪白的胳膊上是两个红点。

卫星湖又掀开了顾飞舟肚子上的衣服,但见他圆滚滚的小肚皮上,有着两三个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