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财务室门敞开着，Andy往里探头看了眼，王语嫣绑个丸子头，没穿外套，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衣，把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Andy觉得眼睛都没处安放，缩回了脑袋，不打算再打招呼。

………………

屠芳芳同Andy约在一家西餐店，两个人都是黄皮肤包裹的美国胃，中餐的米饭和面条没办法满足叫嚣一整天的肚子，一份热气腾腾的牛排再加上一杯红酒，气氛渲染地很足，两人又是多年相识，话题展开地很自然。

“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

屠芳芳摇头，“还没有想好。”

“我听美国的朋友说，你已经有了新男友，而且似乎还换过几个，我不太明白，怎么会又突然想起高杨，要同他重修旧好了呢？”

屠芳芳还是摇头，红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Andy，你误会了，有男朋友不代表爱情啊，只是无聊的消遣而已，从始至终，我只爱过高杨一个人，离婚只是短暂地分开，我没打算他再婚的，他也答应过我，独自抚养乐乐长大，我本来打算，等他再老一点，老到折腾不动的时候，我便回来找他，跪下来求他复合。”

屠芳芳耸耸肩，标准的美式无所谓，“你看，我打算得多好，可惜中国人的那个算盘，我打错了。”

Andy的头又痛起来，他突然明白，为何高杨执意离婚，为何会放弃美国大好的前途，躲回中国，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个正常人，Andy甚至可以笃定，别看屠芳芳这会儿正正常常坐在这儿同他聊天，下一秒，若是她发起疯来，怕是当场会将桌子掀翻，歇斯底里地将衣服脱光。

似乎永远都有棘手的问题在等他，办公室里是这样，眼前的屠芳芳也是这样，那张被他骂到惨白的小脸又从眼前晃过，他揉乱头发，叹起气来，看起来明天得去向王语嫣道个歉，不然她的样子怕是会无休止地在眼前浮现了。

Andy鼓起精神，重新同屠芳芳讲道理，“你说自己还爱着高杨，可你有没有想过，高杨已经不爱你了，你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给他生活增加这样多的烦恼，只会让他越来越厌烦你。”

屠芳芳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不会的，Andy，以前他把我从公路上捡回家，我也是这样缠着他，后来我离开过一阵子，再回来的时候病得很重，他那时候也有点挣扎，但是我缠一缠，他就投降了。”

Andy不知道如何沟通才能让屠芳芳明白，一个男人如果在有孩子的情况下还是下定决心主动提出离婚，那么基本上绝无挽回的可能，可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烫了一个美国丽人杂志上常见的大波浪卷发，还染成了金黄色，她戴了一对硕大的耳环，是两只正在展翅起飞的蝴蝶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屠芳芳是漂亮的，深邃的双眼皮，高耸的鼻梁，小麦色的健康的皮肤，专注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汪了一片碧蓝的海洋。

Andy知道自己该说些残忍的话，因为对面的女人，始终用一双无辜不谙世事的眼睛看着他，如果那双眼睛会说话的话，Andy相信它们一定会告诉他，眼睛的主人不擅长撒谎，她始终用一颗透明的心灵对待这个世界，只是，她太过怪异，不被这个社会所接纳。

后来，他终于想起叶佳晨，他想起自己付出的那些爱，那个美好的女子，他闭上眼，告诉自己，最后再为她做一件事吧。

“屠芳芳，放弃吧，高杨和叶佳晨，是两情相悦，他们结婚是迟早的事情，别拿乐乐的抚养权说事儿，我知道，你一直经济拮据，如果要上法庭打官司，我敢打赌，你手上的钱甚至没办法进入诉讼流程，更不要说请一个律师。”

“不要说在北京，就是在纽约，你也没办法跟高杨抗衡，别拿那个保证书说事儿，那没用。”

“屠芳芳，回美国去吧，好好把情绪病治一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