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高杨是在和叶佳晨看新房的时候,接到得屠芳芳的电话。

她一反自己过去的习惯，没有开视频，只拨打了一个手机电话。

高杨接起来,以为又会听到歇斯底里地哭喊声,谁知道屠芳芳的情绪异常平静，起先只是问高杨，“乐乐呢？”

在得到“乐乐在幼儿园上学”这样的回答后，屠芳芳在电话里悠长地叹了口气，“老公，我要回美国去了。”

一个逗点,两个段落，一个还在地狱里，一个却回到人间。

高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屠芳芳也沉默下来，曾经的一对共同孕育过孩子的夫妻，在电话的两头无言相对。

高杨不愿意多知道她的任何一点想法,屠芳芳却觉得无从开口,后来，她有点想哭,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高杨，对不起，如果当初我乖乖在家做个好老婆,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

男人不喜欢回答“如果”,“假如”这种问题,更何况此时他的一只手正牵着叶佳晨，彼时他深爱的女人，如果没有乐乐,如果只是一段两个人之间的战争，高杨觉得自己一定会在这种时候将话说得清清楚楚，“当初如何，早就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我心中爱得人是谁。”

可生而为人，需要顾及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他同屠芳芳之间，不仅隔着一个乐乐，还隔着她的情绪病，他不能刺激她。

所以他说：“芳芳，我们往前看，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愿意再沉湎在过去里，希望你也可以，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电话被挂断，高杨有些唏嘘，牵绊了这许多年的情分，今日这一通电话，该是彻底斩断了，往后经年，他们之间除了乐乐，应该不会再剩下其它。

不过几秒钟的晃神，叶佳晨便跟着中介走开去看阳台，叶佳晨看房前同他讲明过，要大客厅，要一个有落地窗的书房，还要两个大阳台，一个晾衣，一个盘腿晒太阳。

他们这一天，看了好几套房，都在三环内，眼下这套算是最符合叶佳晨的要求，三房朝南，书房是一个转角，两面都是落地的大窗户。

阳台也够大，楼层高的能看见地标建筑物，小区附近好几个商场，学区也不错。

高杨跟到阳台上，拄着阳台栏杆向远处眺望，今天难得晴空万里，连片儿云彩都无，天空蓝得透明，映得下面的车水马龙也清澈宁静。

一切纷争都已远离，中介还在滔滔不绝，高杨示意他安静会儿，“如果方便，是否可以请你先行离开，我和我太太，想自己看一会儿。”

中介识相，坐了电梯走掉，房子还是毛坯，连房间之间的隔墙还未做，高杨拉着叶佳晨的手，角角落落都逛遍，他们一同憧憬这里或是那里。

“这里可以放一个花架，放几盆吊兰，或是剑兰。”

“这里可以做一个吧台，边上弄一个嵌入式酒柜，平时我们在吧台边喝个小酒，孩子们就在客厅跑来跑去。”

“是孩子不是孩子们。”

“结婚后，我们再生几个。”

“要生你自己生，别来烦我。”

“不烦你烦谁，我天天烦你。”

他们又走去卧室，主卧连着一个洗手间，算是暗卫，面积够大，可以放下浴缸和淋浴房，叶佳晨不好意思，高杨却看得仔细。

“卧室一定要放个浴缸，我还没同你一块儿泡过澡呢。”

叶佳晨捂脸，“高总监，你是不是今天吃错了摇？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高杨，“我从前什么样儿？”

叶佳晨跺脚，“不爱说话，反正不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看人冷冷的，不会拿这种…这种猥琐的眼神看我。”

高杨俯身啄了啄叶佳晨的嘴唇，“看一眼都觉得猥琐，那晚上同我在床上……”

叶佳晨简直受不了，原来男人外表清冷统统都是骗人的，在爱人面前都有一颗调情的心，她从浴室逃出来，主卧够大，一面是门，一面连着卫生间，南面是巨大的玻璃窗，外面有微微外延的护墙，叶佳晨探了点身子朝外看，“高杨，我们可以在这里放一整排的植物，或者种点牵牛花。”

高杨跟在叶佳晨身后出来，“你是一家之主，家里怎么摆设，自然是你说了算。”

他们把这个房子逛了好几圈，一直到夕阳西下，甚至还测了光照时长，最后决定下来就要这套，叶佳晨惊讶于他们的速度和决心，高杨常年侵淫生意场，更看重风水和运气，他拉着叶佳晨，站在空旷几乎能听到穿堂风刮过的客厅里，告诉叶佳晨。

“刚才在这儿，我接得是屠芳芳的电话。”

叶佳晨惊讶，“她怎么说？又要来纠缠吗？”

高杨挑眉，那是他极开心时候才会有得小动作，“她准备回美国了。”

叶佳晨：“真的？那乐乐呢？”

高杨：“她没说，她对乐乐感情不深，如果不是为了要挟我，她是绝对不会抚养乐乐的。”

叶佳晨若有所思，周一Andy在她电话中约屠芳芳见面的场景浮现眼前，她叹口气，知道欠Andy实多，只怕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还完，她转头看向高杨，告诉他前因后果，高杨也不再说话，两个人静静对视，后来，高杨给Andy拨去了道谢和道歉的电话。

Andy身边有女孩子的声音，背景音却很安静，高杨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公司，还说自己命苦，自从高杨走了之后，几乎一天二十个小时都在工作，剩下四个小时也难以入眠。

高杨了解自己老友，一定是怕大家尴尬，所以才用玩笑话掩盖电话接通时的奇怪气氛，他诚恳地说了声“谢谢”，Andy却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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