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

“红秀!”白怜花瞪了她一眼。这傻丫头,这要是传出去个搅屎棍的名声,还能踅摸个好人家么?

“她一个字都没说呢,你们就嚷嚷成一片。这分明就是欲盖……”刘四婶感觉有个成语在脑子里盘旋了一下,话到嘴边却突然忘词了。

“欲盖弥彰。”袁媛小声嘀咕一句。

“……欲盖弥彰!李大毛!你说,你为啥要打袁媛?啊?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嫁到咱们这小破村子,你们不应该好好待人家吗?再说了,俺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听说过还有公公动手打儿媳妇的!”

“刘美香,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你哪只耳朵听见是俺打的了?不跟你说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再说了,就算她是天上的七仙女又咋了?谁让她就稀罕俺儿子呢?咋的,你眼红啊?眼红让你儿子也给你领个城里丫头回来啊?”

刘美香见李大毛一点儿情面都不给她这个老同学留,顿时涨红了脸:“李大毛你这个老王八!袁媛这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你摔一跤能摔成这样啊?你给老娘摔一个看看?有外人在你还敢这么横,没外人在你还指不定咋欺负人家闺女呢!”一拉袁媛,“走!婶子带你去派出所报案去!这还无法无天了!”

“你去啊!没人拦着你!”李大毛眼里冒火,攥紧了拳头,眼瞅着就要爆发。

白怜花扯扯李大毛的衣襟,小声劝道:“她爹,别说了。”顿一顿,“你就不能好好跟她四婶儿说?”

“四婶儿,要不算了。”袁媛倒吸了一口气,微微蹙眉道。

刘美香意识到自己抓得太牢,连忙松开手:“抓疼你了吧?”

袁媛缓缓摇头,两行泪水无声地在脸颊上流淌着。

刘美香突然就爆发了:“李斌!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媳妇都成这样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啊?”

众人齐刷刷看向李斌。

李斌顿时红了脸,下意识先看了他爸妈一眼,嘟囔道:“她没事。不就摔了一跤吗?就至于闹到派出所去了?”

李大毛双手叉腰:“刘美香,俺李大毛的儿子还轮不到你姓刘的来教训!”

刘美香冷哼一声:“对呀,你教得可真好!”

心想,平时还真没看出李斌这么窝囊来,自己老婆让自己爹打了都不敢放个屁!凭是谁家的闺女嫁给他都不要想有好日子过。

“他四婶儿,要俺说吧,你还是先忙你的去吧。你刚刚不是还叫俺吃过早饭去帮你包油糕么?”白怜花瞥了儿子一眼,不紧不慢道。

刘美香愣了一下,脸就有些发烫。净忙着路见不平一声吼了,倒忘了自己来找人家的目的了。

吭哧几下道:“对啊,我倒忘了这茬了。要不这样,待会儿先让李斌带他媳妇去卫生院看看?大伏天的,别再化了脓,也不好跟人娘家交待不是?”

“他四婶儿,你这个话说得在理啊,不愧是有文化的人。其实李斌他爸昨天连夜就把三轮车给开回来了,又寻思着大半夜的怕去了找不见大夫,这才打算让李斌今天带他媳妇去。”

袁媛心里冷笑一声。她婆婆这一张嘴,还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

刘美香心头的那股子火又熄灭了几分,转过身拉着袁媛的手劝道:“闺女,听四婶儿一句话,咱回头把身上的伤瞧一瞧,身子好了比啥都强。你说是不是?”又压低了声音,“对了,完了记得换上身长袖衣裤。热是热了点,不过总比让别人看见了说三道四强。就算他真打了你,关起门来不还是一家人么。”

李大毛重重地咳了一声。

刘美香顿了顿:“唉,以后自己小心点儿,别再摔着了。”

“四婶儿……”袁媛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刘美香叹了口气:“孩子也好几岁了,互相忍让着些把日子将就着过下去就算了。能咋?”

说完,一扭身,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目光里离开了。

进了隔壁自家大门,刘美香忽然觉得有些蹊跷,大半夜的,也没听见啥动静,李家究竟为啥闹得这么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