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
“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来干啥。”白怜花赶紧开始穿衣服。
“能有啥要紧事,别理她。慢慢来。”李大毛翁声说道。
李斌迎了出去:“四婶儿,您咋来了?快进来。”
“你妈起来了吧?俺找她有点儿事。”
“也是刚起来。”李斌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她四婶儿,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呀。”白怜花走到门口,笑眯眯地道。
袁媛听见外面的说话声,眼珠一转,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清早的,刘四婶也是个识趣的,没呆一会儿就从屋里出来了。一掀竹帘子,就看见袁媛端着满满一脸盆水慢悠悠走着。
“吆,袁媛,这么早就起来啦?好不容易放个假也不说多睡会儿?”刘四婶笑着道,“红秀她妈,不是俺说,你可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啊。瞧瞧你这儿媳妇,啧啧,娘家条件又好,自己又捧着个铁饭碗,关键性子还好。”
说白了,一副任人捏搓的小媳妇模样。
李大毛与白怜花对视一眼。心说,好个没眼色的死婆娘!说完事儿就赶紧滚呗,还杵这儿干嘛呢?
“四婶儿来啦。”袁媛细声细气地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哎呦一声就一脸痛苦地弯下腰,脸盆咣一声墩地上,里面的水顿时洒得四下都是。
要不是有外人在,李大毛早就上去赏她一记大耳光了。
袁媛眉头紧锁,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小腿肚子。傻子一看也知道她此刻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刘四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定定地瞧着她身上。
李家几口子纷纷皱起眉头。
“呀,媛儿,你看你,厨房没水了就叫斌斌去提嘛。再说了,妈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衣服放着俺自己洗就行,你多睡会儿呗。斌斌,快让你媳妇回去再睡会儿。”白怜花对着李斌使了个眼色。快把这倒霉娘们弄回屋去!
李斌赶紧去拉袁媛:“再去睡会儿吧,早着呢。红秀也还没起呢。”
“我是嫂子嘛,怎么会跟红秀比呢?让她多睡会儿。人家说男靠吃女靠睡,让红秀养得漂漂亮亮的好嫁个好人家。李斌你快放手,好疼啊。”袁媛说着就用手使劲去掰李斌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
李家几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摔了一跤倒摔得会说话了?这货以前可是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的闷葫芦。
刘四婶像长了飞毛腿似的从台阶上冲了下来:“咋了咋了?快让婶儿看看。”
李家人个个黑了脸。还是白怜花反应快,一边奔下台阶,一边说:“昨天晚上俺媛儿不知咋的突然就觉得头晕,也是怪俺们没留意,没及时扶住。结果她一下子就倒地上了,这不,胳膊腿儿都给碰伤了。是吧?媛儿?”
袁媛心里哼了一声,tā • mā • de ,好你个老虔婆!要不是我拥有你儿媳妇的记忆,还真会被你这mí • hún 汤给灌得五迷六道的。
袁媛挨个看看婆家人,眼神怯怯的。好半天,才垂着眼皮嘟囔一句:“嗯,既然妈说是,那就是吧?”
白怜花的笑容瞬间僵硬。
李大毛耷拉着脸,没好气地道:“你说的这叫啥屁话?啥叫你妈说是就是?你自己没长脑子啊?”
袁媛的头垂得更低了,说话也跟蚊子叫似的:“我,我不是晕倒了么?”
李大毛噎了一下,一张老脸阴得能拧下二两水来。
刘四婶惊讶地看着李大毛。不过,看看李斌身边的白怜花,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李大毛从年轻时候起就是个脾气火爆的二杆子货。村里人还都以为他成了家会成天打老婆呢,谁知,他对他那个柔柔弱弱的老婆白怜花是言听计从,结婚三十年,就从没听说两口子吵过架。
再看看李斌媳妇袁媛,却是一副又惊又怕的受气小媳妇模样。一见自己看她,还眨巴眨巴那双好看的大眼睛。
刘四婶打定主意,走了过去。今天这闲事她是管定了。
“闺女,你是不是有话要跟四婶儿说?”
“我,四婶儿,我……”袁媛回头看看自己的公婆、丈夫,还有小姑子。院子里有人吵吵,李红秀也躺不住了。
“袁媛!”李斌喊了一声。
袁媛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四婶儿您快忙去吧,我没事。”
“闺女,有啥话尽管跟四婶儿讲。不用怕!如今可是新社会,咱有的是讲理的地方!”刘四婶皱着眉头大声说道。
“嗯!”袁媛泪流满面,使劲儿点点头,“四婶儿,我,我这是让人给打的呀。”袁媛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顺便从指缝里偷偷观察着李家几口。果不出她所料,李家人个个面色难看得像刚死了娘。
果然让俺猜中了!刘四婶严肃地问:“告诉四婶儿,是谁干的?”
袁媛扭头怯怯地看了李大毛一眼,就飞快地挣脱被刘四婶拉着的手,躲到了她身后。
刘四婶马上就明白了:“李大毛,是不是你干的?”
她和李大毛既同村,又是小学同学,只不过李大毛成绩很差,又成天打架斗殴的,小学还没毕业就回家种地去了。而刘四婶成绩好,爹妈也不算太重男轻女,她一直念到了小学毕业。
所以,虽然李大毛这人不好相处,刘四婶跟他说话也并不拐弯抹角。
李大毛站在白怜花身边,眼皮一撩,目光越过刘四婶,瞅着躲在她身后的袁媛,道:“你让她自己说,到底是咋回事?”
“对啊,四婶儿,俺大嫂昨天摔了一跤摔坏脑子了!你可不能听她胡咧咧!”李红秀走下台阶,瞪了袁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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