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陆宇看着面前这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既然诸位抬爱,陆某便当仁不让!”

 “弟兄们,把人带上跟我走!”马校尉虎吼一声,似乎吐出了多日来压在心中的苦闷。

 叫马校尉这种人,忍耐这么久,他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每晚一日,便是对他的折磨。

 “喏!”众人大声应喝,脸色无不透着决然。

 马校尉和陆宇带着侍卫和诸多府军下山的同时,井浩然在衙门书房中有些心神不宁。

 他叫来守在门口的衙役,开口问道:“马校尉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

 那么多府军一齐上山搜寻几个山匪,早该有消息穿回来了才是,眼下已然快到傍晚时分,总不会搜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吧?

 “并无消息传回。”衙役老老实实地答道,说话间还偷偷瞟了一眼正在喝茶的丘进。

 似乎这位,不像传闻中那般暴怒,反倒有种悠闲的感觉。

 井浩然微微走了半步,挡住那衙役的视线,皱眉道:“再去探查,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回报。”

 “喏!”衙役注意到井浩然严厉的神色,急忙收回目光,抱拳行礼后转身小跑着离开。

 “井县令,稍安勿躁,想来马校尉那等嫉恶如仇之人,绝不会叫你我失望。”丘进不咸不淡地说着,眼底似有深意。

 井浩然犹豫片刻后,并未接话,反倒出声问道:“丘郎中早前为何怀疑陆宇?可有真凭实据?”

 “若是有真凭实据,还能叫区区一介赘婿逍遥法外?本官不过是有些猜疑便是,并无确实罪证。”丘进眼神微动,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这笑容落在井浩然眼里,怎么看怎么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叫人浑身汗毛倒竖。

 井浩然点点头,并未追问,不过心底那种烦躁和不安仍旧挥之不去。

 不多时,一阵急促地脚步从外面传来。

 只见何大壮神色慌张,连通报都来不及,推开门惊声道:“丘郎中,驿站tóu • dú 案已然有了眉目,行凶之人正是陆家赘婿,陆宇!”

 “你再说一遍?!”井浩然拍案而起,指着何大壮厉声道。

 他怎么也不信陆宇会做出这等蠢事,就是陆宇对丘郎中心有不满,也不至于直接tóu • dú 。

 哪怕他想谋害丘进,也不会用tóu • dú 这种显而易见的法子,更不会被何大壮抓到马脚。

 陆宇精通的可不止断案,更对毒药药理精通无比。

 何大壮被吓得身子一颤,像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

 丘进冷着脸道:“继续说下去,秉公办案该是如何就是如何。”

 “丘郎中,陆宇早些在衙门担任仵作,更是精通药理,即便是tóu • dú 也绝不会被何大壮发现才是!”井浩然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丘进。他感觉有些不对。

 尤其是何大壮看着丘进的目光,似乎是在求得某种许可,更让井浩然心中起疑。

 这两人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丘进撇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井县令未免太过武断了些,百密一疏乃是人之常情,即便是陆宇也不例外。”

 井浩然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开口,只能静静地看着何大壮等着下文。

 案子还没说,丘进便吃定了陆宇,这是要治他于死地啊……

 “喏!”何大壮硬着头皮开口道:“前些日子,何某并未发现tóu • dú 案中所用毒药到底是何物,便是将平度县城中各位名医大家走访求教了一遍,也没个结果。

 就在昨日,一位路过此处的道士机缘巧合间说他见过这毒药。”

 说完,何大壮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瓷瓶,瓷瓶瓶口还用一个小小的红缨塞子死死堵住。

 “毒害丘郎中的便是此物?”井浩然接过瓷瓶,左右打量,目光落在瓶身上一行小字,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尖。

 鹤顶红?!

 何大壮点点头,“不错,此物名为鹤顶红,乃是世间数一数二的毒药,大家赐死之时赏下的鸩酒便是用此物勾兑而成。”

 “鸩酒……既是如此,陆宇一介书生,如何得到这鹤顶红的?”井浩然皱眉道。

 这可是坐在金銮殿上那位专用的东西,寻常大夫名仕,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

 何大壮一听这话,似乎有些没底气,“这……井县尊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那位道士说他曾将一瓶鹤顶红卖给陆宇。”

 “好一个陆宇,好一个陆家!”丘进拍案而起,震的茶盏掉落在地,不给井浩然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井浩然厉声道:“井县令,即刻通知马校尉将这罪魁祸首扭送回来,想必他与山上的山匪必定有往来!

 若是通知的晚了,马校尉一行军士岂不是落入别人早就布下的圈套当中,就是全军覆没也有可能。”

 “马校尉乃是久经沙场之人,应该不会出问题吧?”井浩然皱眉犹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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