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

 “有何不敢?”侍卫横着脖子说道。

 反正他现在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不怕都一样。

 陆宇笑眯眯地放下唐刀,像是没事人一样,“这才像话,否则陆某又要枉造杀孽。”

 “陆先生,这狗才嘴里没一句真话,要是俺现在就砍了他!”王铁蛋满脸不爽的说道。

 方才听见弟兄们被坑害,王铁蛋就险些克制不住心里的杀意。

 要知道前几日,大家才上山剿匪,死的弟兄们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一张床铺上睡的。

 说一句情同手足都不为过,此时已经冷冰冰的躺在坟堆里。

 其余府军看着侍卫的眼神同样不善,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诸位弟兄,鄙人也不知情,方才听见那山匪只言片语这才醒悟。”侍卫满脸紧张的开口说道。

 这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丘八,说杀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没死在山匪手里,又从这笑面虎一样的陆童生面前死里逃生,要是死在这群丘八手里,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陆宇没吭声,歪着头看向马校尉,似是在等他的反应。

 过了半晌,马校尉嘴唇微动,“你也算是丘进身边的人,陆先生信你,弟兄们可不信。”

 听见这话,其余府军纷纷点头。

 自己每日拼杀操练,为的就是上阵杀敌,现如今还没等到在沙场上建功立业,竟然莫名死在自己人手中。

 若是没个说法,只会叫人心寒。

 哪怕这侍卫并非主犯,照样跟丘进脱不开干系。

 眼下要想叫众人信服,单靠一张嘴可不行。

 “那,依马校尉之见,该如何叫弟兄们满意?”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换做平常,他早该搬出丘进和自己的身份说事,只是此时,这层关系怕是会火上浇油。

 马校尉也不废话,直接抓起侍卫,朝人群走去。

 “弟兄们,马某人不过是个校尉,也没有天大的本事,但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护得你们周全!”

 “此次,事关丘进丘郎中,并非马某人一言而决,但若是兄弟们不嫌弃,肯狠下心来抛弃家中妻儿老小,便是要造反,马某也绝无二话!”

 众人听见这话,原本还红着眼睛,此时一腔不忿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现在一时反了固然痛快,可正如马校尉所言,若是反了,家中妻儿老小该如何自处?

 若是他不说,众人凭着一腔热血,未必会想这么多,但马校尉提起来,大家可就要好好斟酌思虑了。

 “马校尉,我等知道你为难,可前些日子的弟兄们,难不成就这样平白死了?”一个府军高声呼喊。

 旁边的府军也义愤填膺道:“不错,弟兄们出生入死,为的就是出人头地,用性命搏一个前程,现如今死的这般憋屈,谁人甘心情愿?”

 其余府军听到这话,也纷纷附和,却没人开口提起造反一事。

 听见这些,马校尉反倒安心了许多。

 马校尉看一了眼陆宇,悄然松了口气。

 ‘果真如陆先生所说,人有了顾虑开始思索得失利弊才能冷静。’

 方才那番话是陆宇早些时候便与马校尉商量好的,若是还有人不服,或是要造反,那局面才是真要失控。

 所幸,事情并未走到那一步。

 正在马校尉想到这里时,王铁蛋应声而出,冷眼看过去,“狗才,平日里马校尉如何待你的,你家中老母生病,还是马校尉顶着狂风骤雨去你家送药探望!”

 “还有你!”王铁蛋指着旁边那人喝骂道:“你妻儿被人掳去做贱役,若非马校尉带头去惩治那恶贼,你早就成了绿毛王八,说不定哪日死了,都没人收拾!”

 那府军听到这话,脸色涨红,憋的半个字也说不出。

 “还有你,你家岳父吃酒吃醉了,将人眼睛打瞎,还不是马校尉出面保的人?”

 “你可知,是马校尉替你家岳父挨了板子?”

 “还有你……”

 “你也是!”

 平日里憨厚老实的王铁蛋此时像是换了个人,不光嘴皮子利索,更是宛如一头饿狼,将那些开口说话的府军挨个数落了一遍。

 偏偏他说的还就是大实话,马校尉平日里就是如此。

 只是,他们却当是马校尉本事大,只一句话就帮他们说了请。

 却不知,马校尉竟然为了大家,不惜自己挨板子吃闷亏,也不愿意说出来。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马校尉霎时间红了眼眶。

 马校尉一言不发,只是侧过头去,摆了摆手。

 “说这些作甚,王铁蛋,谁叫你说的?”

 王铁蛋嘀咕道:“俺知道校尉你平日里不愿提起这些,可是明明您都做了,为何不能说?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我到要看看,今日哪个良心被狗叼走的东西,敢刁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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