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簿公堂

 侍卫蜷缩在地上,裤裆传来一股腥臊味儿。

 “好汉,我家主人确实拿不出钱银了,您若是觉得不够,可否宽限一段时日?”

 他刚一说完,便后悔了。

 这话是丘进教他这么说的,眼下说出,岂不是激怒眼前这几个山匪。

 独眼山匪听见这话,冷笑不止,“没有钱银?那就让丘进送些美人美酒上来,供兄弟们享乐一番才行,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憋着,大家总要放纵一番。”

 送些美人美酒?

 听见这匪气十足的话,侍卫却愈发坚信方才心中所想。

 哪有寻常山匪叫人往山上送这些的?

 嫌自己命长了不成?

 大家都是为了求财,想要女人自己掳就是了,眼前这群人怕是某位朝中大员养的死士,亦或是干脆他们就是府军乔装改扮来山中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是侍卫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生怕自己脑袋里多出些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点小事也办不到?那爷爷留你何用?”独眼山匪说话间,长刀与石头摩擦的铿锵之音再次响起。

 尖锐的金铁交击之音,听得侍卫头皮发麻,差点吓得魂魄出窍。

 “能,好汉,这些小事定然能办到!便是丘郎中不答应,鄙人也想尽办法将美酒佳肴和美人送上山!”

 侍卫现在心里已经将丘进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明明丘进知道内情,却秘而不宣,这是要坑死他。

 ‘若非我行事不拘一格,怕是真要交代在这。’

 侍卫见独眼山匪放下宽大的长刀,这才松了口气。

 他试探道:“好汉,鄙人可否去瞧一眼同僚,也好送些吃食,算是尽一尽同僚之间的情分。”

 “想见人?那可不行。”独眼山匪扛起大刀,随口道:“待你将东西送上山再说,你若是敢诓骗吾等,每隔三日,便剁他一根手指送到丘进面前。”

 撂下这话,独眼山匪抓起布包就朝山林中走去。

 侍卫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急忙起身,顾不得裤裆一片冰凉,折返回去将手搭在嘴边,吹出尖锐凄厉的哨音。

 伴随着一片沙沙地声响,枝头晃动片刻,一众府军手持唐刀悄然摸了上来。

 “人呢?”王铁蛋眯着眼睛,黢黑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侍卫颤声道:“走,走了,方才我险些连性命都丢了,根本没有机会传递消息。”

 “走了?!你这狗才!”王铁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脚踹翻了侍卫,怒道:“弟兄们跋山涉水大半天,你居然敢把人放走?!找死不成!”

 说罢,王铁蛋丢掉唐刀,一把攥着侍卫的领口将他提起来,铁拳就要朝后者脸上招呼。

 马校尉从后面走出来,听见这话,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铁蛋动手,半点上去拦着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他还想上去补几脚...

 “王铁蛋,先将人放下,军情紧急,叫他说完再动手不迟。”陆宇皱着眉头开口道。

 说罢,他看向侍卫,“钱银没了,总不该半点消息都没带回来吧,若是这般,那陆某便要怀疑你是否与那山匪私通了。”

 竟他一提醒,王铁蛋抓着侍卫的领口,将他翻来覆去搜了一遍,这才发现装着钱银的包袱不见了。

 “还真没了?说!否则爷爷现在就叫你尝尝这双拳头的滋味!”王铁蛋虎吼一声,眼神不善。

 侍卫战战兢兢地苦着脸道:“钱银确实被那伙山匪夺走了,鄙人只瞧见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领头那个还是独眼。

 这几人身材高大,气力也极为惊人,怕是寻常军士要三五人才能制服。”

 “接着说。”陆宇抬抬眼皮,目光落在侍卫裤裆上,嘴角微微抽动。

 牡丹这几个兄弟,怕是已经将这侍卫吓破了胆。

 侍卫咽了下口水,“那几人让鄙人给丘郎中带话说钱银不够,需送些美酒佳肴和美人上山,才愿意放人,否则便要摘了丘郎中的脑袋。”

 “这伙匪盗倒是会享受,荒山野岭的还想着女人和吃食。”王铁蛋嗤笑一声,面露不屑。

 陆宇瞧见那侍卫目光闪躲,继续道:“就这些?若是你敢知情不报,可是要掉脑袋的。”

 听见这话,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不少府军都能瞧出这侍卫似乎有所隐瞒,脸上多了几分冷厉。

 “陆先生,明鉴,并非鄙人知情不报,实在是,是我不敢说啊。”侍卫被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嚎道。

 他虽对丘进心有不满,却知晓丘进与山中匪盗有染一事到底有多严重。

 若是此事捅出去,怕是要将天捅个窟窿。

 遑论这伙山匪还是朝中大员的死士,牵扯出另一位大员,就是他有百八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陆宇微微颔首,点头道:“不敢说,那便不说罢,倒也无妨。”

 “多谢陆先生宽宏大量...且慢,陆先生,我说,我说!”侍卫刚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却瞧见陆宇抽出一柄唐刀朝自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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